苦澀讓其眉尖微蹙,卻沒空嫌棄,只翹起眼睫,看他。
再舀了一勺,裴雲之終是開口,道:「現下距離你落水不過兩個時辰,我是借乘瓊州牧的艨艟而行,因當今聖上最忌結黨營私,於是在瓊州牧派人去林氏船上剿匪時,我將你救下,乘了小舟離開,如今在臨川城外的一個山莊裡。」
「林氏眾人不知此事,他們如今入了臨川,瓊州牧與臨川太守正在江上尋你的下落。不過無用憂心,明日一早我會讓附近的魚戶送你去臨川尋他們。」
不疾不徐說著話,待裴雲之說完,藥碗也見了底。
將碗擱置一旁,裴雲之再轉過眼來。
忽斂了幾分笑意。
他道:「現在該我問了。」
一月前與林落匆促一見,他便去了建業銷假任職。
堆積的公務方處理完,又隨著天子去了鄴水。
近來不過回了建業一趟承辦祭祀先皇一事,沒成想乘瓊州牧的艨艟一道再去鄴水的路上竟會與林氏的船隻相遇。
恰還是遇見了水匪的船。
裴雲之倒是知曉林氏此行是去述職,卻不明竟會帶上林落。
艨艟隔得稍遠時便見一道纖細身影落水。
裴雲之從未想過他有一日竟會心跳如此紊亂幾欲窒息……
呼。
那種感覺並不好受,裴雲之不想再感受第二遍。
現下想起,指尖還有微顫。
垂在袖中的手緊攥,裴雲之問:「落落,你為何會在此處?」
裴雲之的聲音本是清冷的,可偏生「落落」二字在他口中,多了幾分扭纏的旖旎。
惹得林落心中一頓,似是停了一瞬。
他結巴起來:「你、你幹嘛這樣喚我?」
聲音是還帶著點啞的又小又嬌。
裴雲之卻沒說話,只看著林落。
冷淡的眼底儘是深沉墨色,像是藏著無底的暗河,晦暗不明。
這分明是辨不分明意味的目光,林落對視著,卻忽然有一瞬,覺其好似搖搖欲墜。
林落實在看不懂,但他想了想。
傾身,抱住了裴雲之。
下頜輕輕擱在其肩頭,林落小聲回了裴雲之的疑問:「是聖上說怕我不合裴長公子心意,想要讓我前去,任裴長公子相看一下呢。」
唔……那日林青窈話里差不離就是這個意思吧。
說到這個,林落便聲音更低了。
「二郎,為何這麼久了,你還是未和裴長公子言明替娶一事呢……」
是不是不想娶他呀?
這話林落只悶在肚子裡,不敢問。
懷中落下的溫度是那麼輕,卻又抱得十分緊,惹人氣息微滯一瞬。
有一縷髮絲隨著林落動作落到裴雲之袖口,他悄悄勾住。
才淡聲道:「如此豈不是正好?這回你去鄴水會見到長兄,趁你我二人還未成事……你可有想再去誘長兄試試?」
「他為裴氏長公子,若是憐你,你所憂之事,他能全然為你解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