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這般。」林落忽鬆了口氣。
抬臉,面色緩和。
旋即采綠又道:「雖說裴太常甚少在此處下榻,但女郎既說裴二公子也來了,他未嘗不會在此小住。」
言之有理,林落抬眼看采綠。
只聽她繼續說:「我方才已出府尋了裴氏的侍從塞了幾兩銀子,托門房的小僕若見裴二公子,多留意下去向。」
「好。」
采綠將能做的都做了,林落也心安些許。
現下只待消息了。
*
鄴水涼爽,自來時小住了五日,林落每日都神清氣爽,心情頗好地煮茶練字,毫無半分熱悶。
唯有一點不好,那便是隔壁宅邸靜悄悄的,采綠日日去問,也未得到任何消息。
這第六日又是如往常一般,練完字後拿出茶爐煮茶。
其實林落近來煮茶技藝自覺已是足以賣弄,但有一處總做不好。
那便是烤茶。
既是做不好,便要多練。
只是這麼久來,林落仍覺這茶喝著雖有甘味,但也有苦味。
他著實不好這一口,但練都練了。
他自也不會半途而廢。
更何況那庶子好茶。
這般想著,林落垂眼認真看葉炙烤微黃。
小院有一棵合歡盛放,每每風吹便飄搖落下,如霧飛揚,遍地粉黛。
因著林落的窗子正對著庭院,怕見遍地合歡煩心,采綠常常要掃院子。
於是在林落煮茶時偶見采綠一個時辰內去掃了三回,便喚她。
「采綠,不用掃了,落著也是極好看的。」
石青磚與粉白色交錯,並不礙眼。
「喏。」采綠這才收了手,又進屋中,為林落整理晨時練字的紙。
理著手中紙張,瞧見上面極好的字。
她不解:「女郎,你十二歲時不是已經將《詩經》熟記了嗎?書寫隸文都和竹卷上的一模一樣了,為何近來又抄錄起了《詩經》?」
尤其是《子衿》,抄了整整三張。
此時碾茶緩緩,林落動作一頓,低聲:「近來有些忘了,再練練而已。」
如是說著,他垂眸拿起竹篩,細篩茶末。
掩去心思。
《子衿》……抄著只是因為總會想起那日裴雲之未寫給他的字。
他可記著呢,裴雲之欠他一張《子衿》。
院中稍稍沉靜片刻後,忽而,小院外還未見人,便聽聲近。
「咦?阿姊身邊的侍女好生懶怠,院中落了這些合歡也不知快些掃了。」
林落抬眸,透過窗邊,見是林青窈和林元燁一道走了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