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初登大寶根基不穩,自不會動跟隨之人。
至少能保數年無憂,至於以後,再做打算便是。
只是……
「那你呢?裴氏呢?」司寇淙問。
世族不似他有瓊州水軍在手,縱也有私兵,卻能敵皇權嗎?
伍氏百年,祖上也出兩公,還不是最後被忌憚……落得如此下場。
他父兄早死,倒也無所謂,可裴氏是一族。
「不用擔心。」
輕雲蔽月的朦朧夜色中,裴雲之的漠然聲線混著江風清淡冷寒。
*
本還以為水匪一事需得處理幾日,卻不料林落回來的第二日下午,便要收拾東西再度登船。
水匪一事全權交由了瓊州牧與臨川太守處理。
總歸是在船上見了些讓人害怕的東西,於是這回登船,林落是真一步都不敢踏出船艙了。
待轉了陸路馬車,實在顛簸,林落這回是真不適了。
在馬車上鬱郁沉沉昏睡了幾日。
到了鄴水林家早已買下的宅邸後,因著此處比林家主宅稍小,院子又都早就給林氏的主子們分好了,林落便只得了個後園兒里靠著府牆的一個小院。
和在林家主宅時差不多。
不過這兒的宅邸更小,寢院便也更小些。
林落不在意,只由著引路的侍從帶去。
路上侍從說著宅邸一牆之隔住著的是裴氏的什麼人……
林落實在太困了,昏昏悶悶的沒聽個真切。
待進屋後他便伏在軟塌上睡了,而采綠收拾著行裝。
第41章 急雨
*
夏困伏枕好覺長, 離了顛簸,醒來便也不再暈沉。
睡醒時已是翌日午時。
睜眼,林落看著軟塌邊立著的采綠滿臉擔憂, 緩緩眨眼。
見是林落終於醒來, 采綠轉憂為喜,忙去抬來水任林落沐浴。
稍稍水聲, 髮絲濕漉。待門開看林落懵懂模樣退卻, 清醒幾分,采綠才道:「女郎, 你嚇死我了!」
「為什麼?」彼時林落任采綠為他擦著烏髮, 他緩悠悠地吃著采綠早就拿回來的午膳。
現已是午後,天道卻不熱。
林落胃口便十分好。
「女郎自昨日午後到鄴水後, 已是睡了整整一日了!」
早間采綠見林落沒起,以為只是累著了, 午時取了午膳回來,見還是沒醒。
險些以為林落是昏過去了!
「上回落江一事也沒人為女郎請個醫師來瞧,誰知道女郎身子是否因此有了隱疾……這叫我怎麼不擔心嘛。」采綠低低嘟囔。
她從未見過林落如此能睡的時候。
聞言, 忍不住為之好笑。
林落咽下口中食物,道:「只是路上跋涉太累了, 與落江一事無關。」
說起落江的事, 林落又想起了裴家那庶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