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麻痹著自己的思緒,不去戳破那殘存的希冀。
隨著和侍從穿過園林, 眼前出現一個小院。
心中澎湃的情緒實在難以壓制, 林落太想知曉那裴氏庶子到底是誰了。
是那夜鄴水見到的那雙眼吧?希望是。
只要看到那雙眼,他就能確定, 一定是二人換了身份。
一定是侍從們分辨不出來。
忽大步上前,幾乎都要跑起來。
林落越過了侍從向那小院門口進入, 只是剛入內,便見院中一顆杏樹下有一張搖椅。
一人躺在其上,似是宿醉後有些昏沉在院中躺椅上搖扇。
並不是沉睡, 而是醒著在。
所以在門口傳來腳步聲之時,那人偏首望來。
恰讓林落看到了那張熟悉的臉。
以及那雙眼。
不是那夜翻牆去見到的那雙眼。
而見林落來, 搖椅上的人霎時坐起了身。
他驚呼:「蔦蔦, 你怎麼在這兒?」
並沒有做解釋, 定定看著眼前的人, 林落只問:「你是柏清……還是裴懷川?」
「我……」已經自搖椅上起身,裴懷川要說的話忽然被林落這個疑問截斷。
對於自己的真實身份, 裴懷川從不覺有什麼隱瞞的必要。
於是他點頭:「我既是柏清, 也是裴懷川。」
而後他才再問一遍:「蔦蔦,為何你會在此處?」
「……」
林落依舊沒有回話。
他還有什麼可不信的呢?
早已消失的密網再次在眼前浮現之時, 已經不是鄴水初見之時那般只纏住他的心臟了。
此刻細密的網已經將他整個人徹徹底底束縛住。
手腳好似都被緊綁得氣血不通,麻木得連指頭都動不了。
*
郁綠竹葉幾支垂下,隨微風瑟瑟擺動,襯遠處滿樹落黃幾分頹敗。
遣走了侍從不允跟著,林落在一片竹林中的石桌前坐下。
不知過去多久,一陣清風拂來,伴著沙沙聲響,他頭頂透過竹葉落下的斑駁陽光被遮蓋了。
眼前的蒼青衣擺以及鼻尖嗅到的淡茶香讓林落不需抬頭看就知道,裴雲之來了。
胸口很悶,林落還是垂著眼。
只見身前人站了一會兒,忽地,以膝點地,屈身下來。
裴雲之仰首看林落,恰與他對視。
眼前的面容依舊清絕俊美,冷冽的眉眼還是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任何神緒。
「落落,你知道了?」
很平靜的聲線,淡然得不像是問句。
倒像是慶幸。
慶幸什麼?慶幸他終於發現了那婚書上的名字知道了其真實的身份?慶幸終於不用再偽裝了?
這熟悉的聲音、面容分明前不久只要他聽見看見就會心安……
可偏偏此刻,林落心中不覺有悸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