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剩惶恐。
原來他最初的猜測並沒有錯,原來眼前耳鬢廝磨的人,就是那條毒蛇。
昨夜只是一夢黃粱。
又該害怕了嗎?林落不知道。
身體的麻木讓他感覺不到任何情緒。
定定地看著面前的人,林落聲音輕輕:「看我沾沾自喜,看我百般拙劣的引誘,看我在你面前訴諸裴氏長公子百般不好……裴雲之,好玩嗎?」
很輕很軟的聲音,就像平日裡他倚在裴雲之身上細聲細氣撒嬌一般沒什麼不同。
他好像還是不太願意相信。
或者說是已經相信了,但是不太懂裴雲之為什麼要騙他這麼久。
從前的種種在腦中回放,回想著他與裴雲之的每一次接觸,回想著裴雲之每一次看他的眼神與每一抹笑意。
他都覺得那是嘲弄。
為什麼要這樣對他?林落真的不明白。
「我並沒有想戲弄你。」裴雲之回了話,而後唇角抿了抿。
如鳴玉般清冽的嗓音在微風中,打破了林落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冷靜。
渾身幾乎在發顫,像是被什麼包裹,林落都有些聽不清自己的話聲。
「沒有想戲弄我,那為什麼要騙我?」
「既然註定要嫁給你,為什麼一開始就要騙我?」
「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不一直騙下去?」
他看著裴雲之眼中帶著些許悲愴的色彩,渾渾噩噩地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問什麼。
若把此事看作博弈,其實也不過是林落輸給了裴雲之而已。
可……
他寧願自己一直活在騙局中。
喋喋不休的聲音自裴雲之探手來捧住他的臉時小了下來。
驀然間,林落這才感覺到自己臉頰一片濕潤。
他蹙著眉淚眼汪汪地望著裴雲之。
看到林落安靜下來,裴雲之才嘆息開口:「我……不是故意的,起初是你將我錯認,我便將錯就錯,後來,我想告知你真相,你卻對『裴氏長公子』十分厭惡,因怕你不願嫁,便不敢告知你,如今你已嫁來定是再瞞不住了,所以……」
所以沒有任何隱瞞地,裴雲之沒有吩咐侍從改變稱呼,還特意讓林落去看那婚書。
話聲也有些艱澀,他仰著頭繃著脖頸,喉間的滾動格外明顯。
他墨黑的眼眸與林落深深對望著,像是無底的深淵,林落墜在其中,沒有能逃脫的出口。
原來騙他只是想娶他。
可是,真的只是想娶他嗎?
昨夜滄浪雲雨翻湧中所感受的洶湧情意在此刻讓林落看不清,那究竟是對他的情意,還是什麼。
「所以……你現在讓我知道真相,是想讓我在今天死,對嗎?」
林落有點聽不懂這話,他只喃喃著自己的命運。
好大的一盤棋,好精妙的一局棋。
誘他心甘情願嫁來裴氏,滿懷喜悅地以為得到了其一些真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