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不明男子身份已然眾人皆知,只待聖上知曉此事。
便是林氏蓄意嫁一男子來裴氏頂替賜婚,裴氏全然不知只忠心耿耿接受這樁賜婚。
天子震怒,必降責於林氏。
而他,就成了林、裴兩氏之間鬥爭傾軋的微草。
李小娘也……
原來還是逃不過這般命運。
嘴角動了動,林落有點想笑。
四個月的妄念嗔痴都被這人看在眼裡不拆穿,猶顯他愚蠢至極。
可最終嘴角是向下撇的。
他笑不出來。
眼前氤氳著濕氣,不停抖動的眼睫是在害怕。
那淚光在眼裡打轉兒,無聲地哭泣楚楚可憐。
無法讓人忽視,無法讓人不心生憐憫。
也不僅僅是憐憫。
裴雲之的手下落,捏了捏林落顫抖的手。
很軟,也很冰。
不禁讓他攏住,用手心去包裹溫暖。
「不會讓你死的,我從未想過要你死。」裴雲之這麼說著。
淚眼朦朧間,林落看著裴雲之依舊冷淡的眼睛,不知道這個人哪裡能相信。
果然,他還是從來沒有看懂過這人。
到底哪一句是真的?
林落分辨不出來。
他倏爾起身,只想現下離開這裡,卻忘了手還被裴雲之牽著。
林落起身的那一瞬連帶著裴雲之也站了起來。
「落落。」
被牽扯的力道讓林落又往回靠,恰恰進了裴雲之的懷裡。
交頸緊貼,清冷的聲音連著胸膛震顫響起在林落耳邊。
「我是真心的。」
裴雲之輕聲道:「我知道你在擔憂裴氏會用你為男子一事藉機打壓林氏,而在你身份暴露後岳母也活不成,我也知道你想長久以男子的身份示眾……落落,我都知道。」
「你所憂之事不會發生,待雍王登基,我也會將你的事告知父母。」
他聲音忽有些低沉,帶著微啞。
「相信我,落落,從前所言並非虛假,我會為你周全,我會的。」
深埋在脖頸中的啞聲一字一句很真摯,尤其是在感覺到有一滴水珠落在肌膚上後,林落推搡掙扎的動作忽然放緩。
他一時有些恍惚。
分明是冰涼的水珠,可那塊肌膚像是被灼燒過了一般。
又如潮水湧來,如那夜船上落水時將他密密包裹喘不過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