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中身軀受驚地在他摟抱中鑽了鑽,才怯怯看向聲源。
微側過去,裴雲之緩緩將頭擺正也看向來人。
他仿若初冬凝雪般的清冽眉眼間帶著的是絲絲意味不明的暗色。
待看清來人是誰,他唇角似有若無地微勾起,不是愉悅,而是結了霜。
而此時也看清走來的兩個熟悉面孔的林落臉刷一下就白了,連忙回首抱緊了裴雲之,借他身軀掩蓋衣襟與腰飾,唯恐讓人看出他今日所穿不是男衫。
好在髮絲並未束冠,而是隨意用簪子挽了半截。
「都怪你,來人了。」
趁人還未走近,林落扁了扁嘴。
即便手上是親密抱著的動作,可他越想越委屈,眼中不自覺的氤氳了霧氣。
涼亭中淡綠薄衫的削瘦少年垂著眼,掛在睫尖的晶瑩如天色初陰落下點滴水珠。
「我們已經成親了,他們並非多嘴之人,告知也無妨的。」
亭中沉默半晌,冷冽的聲音終於自頭頂傳來,林落聞言卻是連忙阻止。
「現在不要!」
他為男子一事,如今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更沒必要讓這二人知曉。
他總是要離開的,如此也好保全了裴雲之的名聲。
見林落不願意,裴雲之自不勉強。
隨後只聽見輕嘆:「好,現在不說。」
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響起,片刻後齊羽玉和徐清凌走近。
與二人見安。
裴雲之頷首示意,而林落仍埋首於懷中,由裴雲之撫著腦後,衣袖遮蓋住脖頸髮絲。
只有一點兒垂在腰間的發尾露出。
於是齊羽玉旋即生疑:「雲之,你夫人這是怎麼了?」
感覺到懷中身子隨話聲動了動,裴雲之並未回答,只響起涼涼的聲音。
「你們二人怎麼在此?」
「自是來此賞桂。」
齊羽玉聞言笑吟吟的,又道:
「我們二人好不容易來一回洛陽,你又好不容易得一回假,本還想約你再見的,沒成想你自成婚後除了去官署辦公,便是天天在家中與夫人新婚燕爾,到底是成了親的人,如今洛陽人人都知你極寵夫人,又是日日相陪,又是閨房描眉……怎麼,你如今把少夫人按在懷中不讓我們看是何意思?」
「可是今日給夫人描眉沒描好?」怕人看了笑話。
照理說林落是不怕給齊羽玉看見相貌的。
畢竟從前在湘青堂,齊羽玉見過他女郎模樣。
可偏偏壞就壞在齊羽玉也見過他穿男衫的模樣。
恰恰今日裴雲之確確為他描了眉。
是將刮細了還未長出的眉描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