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遇刺一事傳來,裴雲之當日便要啟程了。
只是在侍從為林落收拾東西之時,裴雲之卻將他帶出了府邸一趟。
向院中侍從說的是帶林落去裴氏主宅拜別雙親,卻在門口上了馬車。
掀簾看著窗外出了城,林落不解問:「夫君,這是去哪兒?」
車外滾輪聲因急促很響,險些吞沒了他的聲音。
坐在車中軟墊上,裴雲之為林落繫上了一件披風,才道:「去一處別苑。」
「落落,如今聖上遇刺,建業之內短時間不會太平,此行兇險,你先在此小住幾時,待建業稍稍安穩,我再派人接你去。」
裴雲之解釋:「且,你隨侍之人都是林氏探子,先前顧及聖上並未對其有所動作,如今趁聖上病危之際,林氏忙著扶持慎王再顧不及這邊,是時候藉此行一起除掉了。」
「我會安排與你身形相似的女子覆上面紗,假作此行你與我同去。」
並未因林落是林氏子便對其隱瞞,裴雲之的坦率一時讓林落有些無言。
秋夜寂寥,裴雲之那雙深邃的眼眸近在眼前,像是浸在湖水裡的墨玉,清澈見底。
馬車似乎行到了水邊,有潺潺的流水聲入耳。
像是一顆正在被沖刷洗淨的真心,沒有欺騙。
可林落撇開眼,沒有看下去。
「……好。」
應聲隨著車輪聲一起停下,掀開車簾,已至一處別苑。
*
十五日後,林落終是接到建業傳信。
便與裴雲之留下的幾個侍從離開別苑,前去乘船。
雖未做女子打扮,但林落在下馬車時依舊戴了幕籬。
在自過碼頭乘船之際,周遭茶棚中圍坐飲涼茶的船夫們幾句談話忽鑽入林落耳中。
「……你們說現下這水匪是否忒猖狂了些?連達官顯貴的船都敢搶!」
「你說的可是裴氏長公子前些時帶夫人去建業時遇到水匪一事?」
「是的,那些水匪又是燒又是殺的,那可是江心,船燒起來人往哪兒跑?便是會水,哪兒有人能從江心游到岸邊?神仙來了也救不了了!」
「可近來沒見裴氏有白事,裴長公子應是無事吧?」
「自是無事,聽聞是自船燒起來後,裴長公子身中兩刀還護著夫人將水匪的小舟劫了,恰逢瓊州牧路過,這才將人救下。」
「真是命大……」
驟然聽見此言,林落腳步忽地一頓。
縱使知曉此事為裴雲之作局,可他還是在聽聞其身中兩刀時,呼吸一滯。
身旁的侍從顯然也是聽到了那些船夫的話。
侍從小聲道:「郎君,都是假的。」
「嗯,我知道。」
林落靜了靜心,再度邁步。
只是剛踏起的步子在落下之時,鞋面前忽有一個穗子飄來。
很眼熟,他頓了腳步,蹲下拾起。
「多謝這位女郎留步,這是我家主子的穗子。」
才起身,忽有一個小童向林落道謝。
握著手中穗子並未遞給小童,林落掀開幕籬看了看四周,沒見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