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此,已是卷末。
最後一支簡上小字書:他說,阿父告訴他,有一卷書、識幾個字是無用的,他無法知曉更多的字,就算知曉了,也改變不了任何。
——能改變的。
稚嫩的筆跡在最後四字上初顯鋒利,林落看這筆勢覺著有幾分眼熟。
但也看不出太多。
待卷上系好放回,林落才覺已是日落。
此卷被裴雲之放置書架最底部,想來是沒看過幾回的。
不得不說,林落覺著裴雲之與自己的喜好著實相似。
屋內書架中的書卷除了兵卷外,他都覺著十分合胃口。
忽想起裴雲之,林落記得其今日午間就回來了。
只是匆忙陪他用過午膳之後,便又去了書房。
瞧著此時還未到用晚膳的時辰,裴雲之午時又未吃多少。
想了想,林落起身向膳房走去。
*
小雪後天暗得早,侍從在前方提燈照路,林落提著竹籃跟隨。
書房小院中並無林木,便是連竹子都未曾有。
林落叩門得了應聲後便踏入屋子,只見裴雲之已然起身。
見是林落進來,裴雲之上前輕輕將他擁住。
「怎麼來了?」
「做了碟糕點,想給你嘗嘗。」
聞言退開了些,將林落牽至屋中軟塌上坐下。
裴雲之看著林落將竹籃中的糕點端出,忽然眼含笑。
他問:「落落先前不是說不好做這些麼?」
鄴水那日的話如今被他翻出來說,惹林落臉微紅。
嗔去一眼,林落道:「你不吃算了。」
說著,作勢就要將糕點重新放回竹籃。
「吃。」眼中笑意漸濃,裴雲之自林落手中又接過糕點,放置桌案上。
松風水月的人一笑,便化了方才眸中寒潭古冰,只剩清華朗潤。
倒了些冷茶,吃了兩塊糕點。
看著林落,裴雲之忽問:「落落,給你作副畫可好?」
書房軟塌邊白日便開了扇窗透風,恰好此時讓如洗如灑的月光傾瀉。
照在林落身上便像是仙落凡塵。
而銀月如勾,似是勾著林落,不知何時會入月不見。
「可別是又要在我身上畫。」
林落還記著上回裴雲之說寫字,卻是在他身上寫。
裴雲之說:「自是不會。」
於是林落答應了。
「好。」
上回林元燁說要給他們做畫也沒做成。
林落還從未有過一副畫著自己的丹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