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是可以,不過,昨日東郡也有一封半月前的書信傳來,讓葉公子代為轉交於你,還請林郎君看過之後再做決斷。」
店家說著,自袖中取出一封信箋。
裴懷川傳來的信?
眉心深了幾分,林落心跳空了一拍。
他覺著不會是什麼好消息。
待接過展開,只見其上書:伯母忽患重疾,難以跋涉,蔦蔦,可否提前離開?
難以言喻是什麼感覺,腦中忽如覆上一層霧。
呼吸急促,又停滯,再急促。
回過神來匆匆將信箋折起,拿火摺子在屋內銅盆將其點燃一角,林落說。
「請帶我走。」
去東郡,越快越好。
*
匆匆在建業一夜,裴雲之便連夜趕著陸路又登了船。
方坐在船艙解了護腕,垂袖一副文人公子相。
門口忽傳來「篤篤」兩聲響。
沒待裴雲之說話,旋即門被推開。
是司寇淙走了進來。
回手將門扉攏上,下一刻他的話聲也隨之而至。
「裴雲之,我都替你累得慌。」
護腕疊在一起放置桌案一角,裴雲之一邊取出茶爐,一邊淡淡道:「累什麼?」
「你腦子裡謀劃的事太多,難道不累?」司寇淙反問。
「虧你還讀的書比我多,你聽學都聽到狗肚子裡去了?人臣之道之術你該是最清楚不過,這麼多年來都是如此,近來你是怎麼了?」
司寇淙繼續說:
「越俎代庖之事從未見你做過,還領兵行軍……縱使溫匡壽承諾你待他登基便擢升你為太尉,但櫟王一事,你找他要兵意思意思一下就行了,你如今自請領裴氏私兵去北地作甚?」
「雲之,你在打算什麼?」
近來司寇淙一直在建業,並非是他所願,也並非是裴雲之所求。
而是雍王讓他前來。
當然,也是因為瓊州水軍暫時並無用處,司寇淙也沒什麼要事做,便在雍王召來幾人隱隱透出監察裴氏之意時,他自告奮勇了。
雍王並不知二人情誼與謀劃,此行讓司寇淙送裴雲之去洛陽,便是要他貼身去監察裴雲之。
司寇淙是真的不明白裴雲之近來到底在打算什麼。
又是在雍王生辰宴上殺了雍王還未做處決之人,又是向雍王直言自請領裴氏私兵前去追剿櫟王在北地的母族勢力。
「不便告知。」問題太多了,裴雲之蹙了蹙眉。
手中碾茶的動作緩而又緩,如他心緒琢磨不透。
「算了,愛說不說。」司寇淙也不逼問。
當然,也逼問不了。
他只聳了聳肩:「真不知道你這麼希望溫匡壽趕快登基是圖什麼,無論是兩王爭權還是三王奪位,如今勝算最大的便是溫匡壽,你這般急切瞧著是兩年三年都等不起了……你可要想好,你這樣繼續下去這條路不會太輕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