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現在讓我折回建業,也許你今年歲除還能好好在洛陽與親人團聚美滿。」
不止今年,明年也是。
囂張的、不受控制的臣子。
還是裴氏臣子。
溫匡壽即便允諾了三公之一,但不會讓他活長久的。
或許裴氏也會萬劫不復。
走在懸崖的繩索上,裴雲之如若返回,尚還來得及。
「不用。」
*
裴氏的私兵整船起航還需得一些時日,於是司寇淙就這般與裴雲之在洛陽歇腳。
待去了裴氏主宅拜見了裴父裴母,出來時,司寇淙感嘆。
「伯父伯母瞧著極其溫厚,養出你庶弟那般浪蕩子不奇怪,倒是你,怎的古板又冷漠?」
「難不成不是親生的?」
司寇淙口氣帶著不正經,裴雲之便也沒計較。
只道:「我自幼在祖父膝下長大。」
「裴御史?」
司寇淙幼時沒怎麼出過瓊州,除了兵卷更是沒怎麼聽過學,便不似世族子那般認得各地世族以及歷任官員。
不過他記憶里好似是有這麼個人。是少時寫信給他阿父送來裴雲之的落款。
御史大夫,裴少辭。
「祖父已然告老還鄉,稱裴家主罷。」裴雲之抬步跨過朱門檻。
裴少辭雖然致仕,但如今裴氏郎主還是他。
裴雲之自幼被接去,便是為了未來將家主之位傳與他。
話間,二人正準備上馬車。
只是司寇淙上去時,一個侍從忽叫住了裴雲之。
「長公子,請留步。」
裴雲之轉身,只見是一個老伯。
從前是此人常常引他來回祖父與雙親身邊。
「程叔,是有何事?」
「長公子,前幾日郎主傳信來,要我若是見到長公子回來洛陽,便讓你去老宅一趟。」
裴氏祖宅並不在洛陽城中,反而在山中。
裴少辭自致仕後便去了老宅守著祠堂。
雖說還擔任家主一名,但大多事務其實已在這些年交於了裴雲之一手處理,他老人家已隱居山林頤養天年。
「阿父尋我何事?」
這兩年裴少辭已經少再出祖宅了,也很少再見裴雲之。
說是不問世事。
便是連裴雲之婚宴也未曾前來,只送來了賀禮。
如今尋他是為何事?
「郎主並未言明。」程叔搖了搖頭。
默了默,裴雲之道:「知道了,稍後便去。」
*
冬日青山如舊,穿過羊腸小道,破了山間還未來得及散盡的霧氣。
車輪聲終是停在山間一處宅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