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眼前人因著自己的話神色些許變幻,又有幾分少見的凝重。
瞧起來是真的不想回洛陽。
如此也好,他其實也有些不想去那兒。
林落沒再多問。
適時客棧侍從也端來了菜餚。
二人執筷用膳。
客棧的膳食算不得很好,但總比這些時下山的風餐露宿的乾糧好。
在用至覺著飽腹之後,林落便停了筷。
只是方拿出巾帕碾了碾唇角,林落便忽見客棧門口走過一支行軍。
這裡怎麼會有軍隊?
林落視線被吸引過去。
恰逢此時客棧中有一個孩童也被此景吸引,自板凳上跑下,扶著門框站在門檻上瞧。
孩童太小,許是頭一回見著身著鐵甲的人,被那泠泠寒光吸引,忍不住傾身想要再湊近些看。
卻不明門檻太窄,他站不穩。
手一個沒把住,身子便傾倒下去。
客棧門口便是兩階石台,這摔下去孩童最少可要破開皮肉了。
看見了這一幕的林落頓時心一驚,站起身來想要去扶。
卻太遠。
而還未待他踏出一步,便見門口路過的行軍中忽出來兩人,接住了孩童。
林落的步子頓了下來。
此時孩童的娘親也發覺了孩童不見,正巧看見了門口的一幕。
她自士兵手中接過孩童,連連道謝。
見著孩童平安無事,林落便又坐了下來。
恰見對坐裴懷川因他動作看他。
「我……」
因著裴懷川是背對著客棧門口,想來是沒看見方才那一幕。
林落便開口準備解釋。
只是剛說出一個字,便聽鄰桌也看見了門口情景的人忽然感嘆一聲。
「雖說如今大景戰亂四起與裴氏的人脫不了干係,但這裴氏私兵倒也是少見的好啊。」
「是啊。」有人附和,「旁的那些世族門閥私兵過境恨不得把我們這些人都拉到戰場上當人肉靶子才好,裴氏私兵卻能護桑水一方周全,連地方豪強也看他們幾分薄面,著實讓我們能鬆快些。」
農戶不被掠奪米糧,成年男子不被拉去充軍。
此處在如今還尚有戰火的景國內實在讓人安心。
「裴氏私兵如今為何會在這裡?」也有從外地而來的人好奇。
這桑水又不是裴氏盤踞之地。
聽起來裴氏私兵好像還不是一日在此了。
最先感嘆的人聞言,瞥了一眼那疑問之人,說:「你走南闖北難道未聽旁人說起過此事嗎?桑水本是櫟王封地,但半年前先皇駕崩,三王奪位,櫟王因遠在北地的母族被裴太尉早早重創,方整了兵想去建業,還未出城就被裴太尉領兵擒獲奪了此處,裴太尉走時見桑水因櫟王而哀鴻遍野滿城混亂,便留下了一支行軍在此重建守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