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為欺騙吧。
長久以來的欺騙讓人無法相信長兄的真心才會讓人找到退路後便要逃離。
「哈,哈哈。」裴懷川突然笑出聲來。
清朗笑聲盪在廂房內,裴懷川好心情地執起酒盞一口飲盡,而後拿起銀壺給尚還在震驚的陳鄲倒了一盞。
「二公子,這個時候你還笑得出來?」看著面前的酒,陳鄲眉頭緊皺,沒動:「如今桑水四處都是裴氏私兵,你若是被抓住定要吃頓苦頭,如今一年也夠久了,不若你就將少夫人的蹤跡告訴裴太尉吧,他或許還會放過你。」
「就不說。」裴懷川再自斟自酌一盞,而後倏爾起身向門外走去:「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長兄與他不合適。」
「陳鄲,若你還記得你我為好友,今日便當做我們從未見過。」
最後一個字落下,伴隨著門扉開合。
今日裴懷川邀約陳鄲前來本就是想問關於桑水的裴氏軍隊一事。
如今不用問就知曉了緣由,裴懷川便也不再多說。
只眉眼含笑地向著更遠的客棧走去。
*
抵達東郡地界之時,此處相較於桑水,有些蕭條。
鄉野田間勞作的都是老人與幼童,便是一個青壯年都看不見。
林落上前略略問過幾句,便知曉了是慎王如今盤踞在東郡與臨川一帶。
附近許多青壯年都被抓去充軍了。
叛亂還是什麼的,百姓不懂這些。
只覺困苦。
米糧也要拿去許多充公。
「二位郎君是要進城嗎?可千萬別進城呀,你們這般年輕力壯,定是要被抓走哩!」
林落同田間老媼告別之時,那老媼還如此勸道:
「你們瞧著和我孫兒差不多年歲,唉,可惜我孫兒半年前就被抓去了,上了沙場,死得慘咧……」
「好,不進城。」
抿著唇,林落自知無法改變這些,便也只能在問過後便啟程上山。
好在當初在趕來東郡見到李茹最後一面後,林落便做主將人葬在了一處山頭。
林氏的墳地里不會有阿娘的位置,他便讓人假作阿娘去江邊不慎落水亡故了。
林氏不用追究屍身去處,他也不願讓阿娘再與林氏有牽扯。
只不過他也不知道該帶李茹去哪裡,便葬在了鄉下莊子旁的一處山上。
上了山來帶石碑前為李茹簡單地上過了香,林落回想起一年前見到李茹的最後一面。
那時李茹拉著他的手說:「阿娘在世間唯一放不下的便是你,落落啊……往後一定要平安喜樂。」
不需要出人頭地,適彼樂土,平安順遂一生就夠了。
李茹所謂的能夠下床行走自如病癒不過是迴光返照,用了太猛的藥讓她本就不多的生命也迅速消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