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林落眼中的糾結,林青窈已經把他認出來了。
從前便能認出來,現下又有何難呢?
「阿姊,你沒死?」林青窈動了動唇,似是不知該說些什麼,最終只這般問。
當然,她並不是盼著林落死。
只是自兩年前便再沒聽到過林落的消息,阿父派人去洛陽,才知是林落失蹤了。
對於這個結果並不算意外。
派去的侍從探子都死了,林落會是簡單的失蹤嗎?
彼時正值三王之亂,朝堂之上無人做主,林氏便並未追究此事。
待後來想追究了,雍王登基,他們也無可奈何。
「沒死。」和還以為再也不會見到的人重逢,林落對其還是一如既往地平靜:「青窈妹妹,你怎麼會在這裡?」
兩方都很平靜的話,似只是幾日未見一般。
看著林青窈會出現在此處為人送藥施粥,林落有點意外。
她從前似乎並不是這般心善的人。
但如今一身素衣,連胭脂水粉都未敷,發間更是只有一支銀簪子挽了半截,餘下半截用布條束在腰後,還挽起了廣袖,便於餵藥。
隨著林落的話垂眼看了看自己已然被塵土染黑幾塊的鞋面,林青窈抿了抿唇,不太想說。
思索了下,她再抬起眼來,淺淺笑了笑:「阿姊應該也知曉東郡近來亂得很,田地因著缺人手荒廢了許多,我不過是看這些人可憐,在府中又無事可做,便偶爾出來送些藥材。」
林青窈說得似乎很輕鬆,但見那些人對她並不惶恐反而熟稔的樣子。
想來並不是偶爾來。
將還沒做完的事都交給了侍從,林青窈拉著林落在村口樹下的石塊上坐下來聊了聊。
其實沒什麼好聊的,林青窈的情緒很平靜,似乎林宗柏和李素芸的入獄並未影響到她。
林落也沒問。
交談間,林青窈問:「阿姊,從裴氏離開後,你都是以什麼為生的?」
林青窈並非是想冒犯,而是帶著些許請教的意味。
雲蒼山上的事不能隨意外傳,林落便含糊道:「為人抄書,而後寫些遊記,書肆店家看上了,便給我錢財,也有分成。」
有一搭沒一搭地隨意說著,直到侍從將米粥熬好分完走來時,二人也該道別了。
看著林落身邊的幾個侍從,與那雖普通但瞧著並不簡樸的馬車。
林青窈視線最終流連在林落一身男衫上。
「阿姊,其實有些羨慕你,就這般掙脫了束縛。」
林青窈的聲音很輕。
「……」林落沒說話。
來時走的不是水路,回去時自然也不能走水路。
二人分別後,林落走走停停兩日,終於在東郡的一座小城裡還開著門的客棧中停下投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