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是想等林落搖頭他再解釋的,沒成想林落竟知道此事。
「裴雲之不想做官了嗎?」林落沒回答,只忽然問。
如果那捲遊記是裴雲之寫的……裴雲之也為如今士族門閥壟斷著學識一事心感不公吧,也厭倦因豢養私兵權勢滔天便草菅人命的事吧。
也……嚮往他求學途中每一次見到的山川景色吧。
所以,他們其實也有很多心意相投的地方嗎?
那被裴雲之放在屋舍書架中的許多竹卷,那幼時所寫的遊記……都是證據。
林落呼吸莫名急促幾分。
那裴雲之先前所說的等一等……
是指要等他辭官嗎?
「不可能。」徐清凌有點猶豫,但還是否定了林落。
他並不覺著裴雲之費盡心思當上太尉是為了辭官。
此舉……只不過是因為皇命難違為天子做事而已,順帶借著打壓世族讓裴氏也削弱幾分,讓天子對其也少幾分疑心罷了。
辭官之事林落先前沒問過裴雲之,因為他原也是這般想裴雲之的。
不過他現下已然不在意這些了。
不論裴雲之是否辭官,他們都來日方長。
*
抵達東郡時,除了林落身邊的七個做了喬裝的侍衛,便再無旁人了。
徐清凌半路聽聞河郡王受了重傷昏迷不醒,在林落的勸說下離開了。
而後林落瞧著身邊二十人的小隊,實覺麻煩。
便在徐清凌走後又遣走了十三個回去報信,不然這般去東郡,太顯眼了。
一路上並未遇到什麼事,是因為東郡小城內人心惶惶門戶緊閉,所過村莊也都寥無人煙。
田中稀稀拉拉長著些許草植,偶見一兩個老嫗在田中侍弄。
還是一年前那般。
甚至更為荒廢。
蹙著眉去山上祭拜了李茹,下山時,林落只見路邊散落著一隻布鞋,而本在此處的老嫗不見蹤影,唯有泥土上兩道車輪印記。
林落一時心慌,連忙順著車輪印記來到了不遠處的村莊中。
本是以為此處村中遭遇了什麼不測,但他到時,只見一個女子在許多老人小孩間,給躺在木板車裡那個眼熟的老嫗餵著藥。
那女子身邊帶著兩個侍從,是難得一見的青壯年。
林落有些奇怪,便上前走了幾步。
靠近了,恰與餵完藥轉身放碗的女子四目相對。
「阿……姊?」林青窈的聲音一出來,林落眨了眨眼。
不知是該應還是不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