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悔恨與焦灼的煎熬里,時間來到了二月十三,除夕。
一整天,燕綏在家裡毛不是草不是地糾結了又糾結,思忖了又思忖,想打電話問問花群言央有沒有聯繫他,生怕沒找到合適的時間,對方一個不高興不跟他講實話。
堂堂燕總真是出息了,從來都是別人小心謹慎地看他臉色,揣度他的心思,何曾輪到他去看別人臉色,揣度別人心思?
「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花群說著,打燈右轉,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幸災樂禍。
「他是真急了。」戚畫說,他把燕綏瘋癲一樣找言央的事說了。
「早幹嘛去了。」花群不以為然的說,他只要一想起言央這幾年裡受的委屈,恨不得打燕綏一頓,管他打不打得贏。
「他知道錯了,他就是眼裡進不得沙子。」戚畫說。
花群輕蔑地「哼」了一聲,「什麼眼裡進不得沙子,誰是沙子?他自己偷聽別人說話不說,還聽一半兒,還斷章取義,央央在他哪兒過的什麼日子。」
「……」
戚畫無言以對。
「還有你,你知道他怎麼看央央的,怎麼對央央的,為什麼不跟我說?」花群又說,猛的踩了一腳剎車,紅燈亮了。
戚畫感覺這個話題不宜再說,他不想把人弄得不高興。
「算了,不說他了。」花群定定看著前方,「我也有錯,我不該跟央央胡說八道。」
「……」
戚畫這回真啞口無言了,他沒想到花群會這樣想。
「其實我今天心情很好。」花群說著,踩著油門繼續往前開。
他今天心情確實很好,還特意早早來機場接戚畫。
言央下午五點給他打了電話,跟他說新年快樂,說他離開了哈城,說他現在很好,叫他不要擔心。
言央並沒有刻意躲著誰,只能說一切都是巧合,或者命中注定。
「為什麼心情好?」戚畫問,看著人把著方向盤就要唱起歌來的樣子,果然傷感不適合這人。
「過年啊,為什麼心情不好?」花群無所謂地說。
「因為我來了?」戚畫不要臉地問,他跟家人吃了午飯就閃人了,他媽追都追不上的那種,年夜飯都沒顧上吃,反正他家人多,有他沒他影響不大,一樣熱鬧得很。
「你來我有什麼好高興的?」花群說,斜了人一眼。
「你不高興你這麼早來接我,我剛才可聽得真真的,你說你在機場等了我一個小時,都快睡著了。」戚畫笑笑地看著花群。
「我高興不是因為你來了。」花群說,氣急敗壞裡帶著點孩子氣似的害羞。
「嗯,不管因為什麼,我希望你天天都高高興興的。」戚畫說,突然的一本正經。
「幹啥子,勒個肉麻。」
這正兒八經的語氣嚇得花群把方向盤的手滑了一下,一不留神飆出了家鄉話,最近家鄉話說得太順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