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燕綏也不是時時刻刻都盯著言央,他又不是偷窺狂,變態。
變態?這個燕綏倒想過,誰愛個人像他似的,每個月偷偷摸摸地趕幾千里路,只為看上那麼幾眼。
連想吃塊言央的點心都得費盡心機地哄著小朋友去幫忙買。
無端感覺悶。
近了。
燕綏抬眼看向三樓那一處熟悉亮光,還沒看實,一聲「轟」的巨響,燕綏被震得條件反射似的後退幾步,貼著路邊一輛車才堪堪穩住。
漫天濃煙裹著一團巨大火球騰空而起,亮光不見了。
「央央。」燕綏撕心裂肺地喊了一聲,那聲音在空曠的夜裡仿佛有回聲。
向火光處飛奔而去,燕綏腦中一片空白。
言央住的樓瞬間被滾滾濃煙吞噬,什麼都看不清,只聽見玻璃嘩啦啦落地的聲音。
那扇上樓的門,燕綏曾幻想過無數遍走進去,此時緊緊關著,任燕綏想盡辦法也打不開。
爆炸點似乎在頂樓。
停電了,對言央來說,這濃煙,這爆炸,這大火或許都不如黑暗來得可怕。
門終於從裡面打開,燕綏擠上三樓,沒錯,是擠,先不說這六層樓里到底住了多少人,逃命的時候誰還記得什麼尊老愛幼團結友愛鄰里互助的傳統美德。
言央家的門反鎖著,燕綏拼命拍門,聲嘶力竭萬分焦急地喊著「央央,央央」。
無人答應,燕綏來不及多想,跑到四樓言央家的正上方,果然門開著,燕綏衝進去,先把蒙住口鼻的衣服打濕,從早已沒了玻璃的窗台爬出去,順著管道翻進了言央家。
言央縮在床角,抱著毯子捂住口鼻,他已經不抱希望。
他發現他不能像其他人一樣往樓下跑,他的腿動不了,他克服不了內心對黑暗的恐懼,慌張,害怕。
黑暗大過一切,其他都是火上澆油。
一旦放棄生的希望,言央任這些要命的情緒支配著自己,一邊不由自主地發著抖一邊想,如果命運註定要他帶著恐懼在黑暗裡死去,他希望火再燒熱烈一點,濃煙再滾燙一點,讓他化為灰燼。
等風一吹,他便永遠自由。
他可以跟著風,去問問街尾最大的那棵梧桐樹,「你認識燕綏嗎?」
他可以拜託風,把他帶到燕綏身邊,讓他再摸摸他的臉,親親他高挺的鼻子,在他耳邊用對方聽不見的聲音說,「燕綏,我好想你啊。」
「燕綏。」央央輕輕地喊,周圍逐漸安靜下來……
「央央,央央。」
言央笑起來,他聽到燕綏在喊他,他知道,這是幻覺。
他太想他了……他一個人想念了好久……
有花的香味兒,有柔柔的風。
言央緩緩睜開眼睛,一片雪白。
這是哪兒?
「醒啦。」一個女孩兒的聲音。
言央側頭看一眼,是護士,正在擺弄他的輸液管。
他在醫院,他沒死。
「有哪裡難受嗎?」護士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