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說著,輕輕笑了,「我還怨你,畢業後突然遠赴國外,與我從此相隔萬里,讓我連思念你都要跨海渡洋,在我人生中消失得徹底。」
檀見深眼尾也紅了,他深熱卻哀切地望著她,喉嚨似是被什麼堵住,一句話都不敢說。
「可我最怨你的是——」她聲音開始哽咽,「這些年我明明已經在往前走了,我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成為了一個很厲害很優秀的配音演員。我終於變成了我想成為的人,獨立從容自信耀眼,我也被很多人愛著……」
「可你一出現,我才發現,我原來還在原地。」
「……我以為我一直在往前走,其實我始終被困在了18歲那年的迷霧裡。」
是執念,也是不甘。
是他之後,再無月亮。
她輕輕吸了口氣,紅著眼看他,「而今迷霧散去,原來你也喜歡我。」
比起一個人的愛而不得,兩個人的愛而不得。
更讓人心碎。
因為,本可以。
檀見深心臟疼得抽氣,時聽鹿的每句話每個字都如一把溫柔刀,寸寸割肉。
可這都是他該受的。
是他欠她。
時聽鹿忍住胸腔里的酸意,繼續說:「檀見深,你知不知道,我差一點就要放棄你了?」
「我接下《聽見》那部劇,就是想再經歷一遍曾經的暗戀歷程,用一次重蹈覆轍讓自己徹底清醒。」她苦澀地笑了笑,「可偏偏你在這時候出現了。」
「還一步步走進我的生活,」她聲音染上了委屈,「可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靠近我,對我都是考驗,我疏遠你一次就難過一次。」
「我害怕自己再次淪陷,我害怕你給我的都是糖衣炮彈夢幻一場,我更害怕有一日我會失去對自我的掌控力,所以那次在摩天輪,我是抱著徹底割捨的心情要與你告別的。」
「可你偏偏又在那時候,告訴我,你心裡的人一直都是我。」
時聽鹿聲音忽然變得很輕,「檀見深,我真是拿你一點辦法都沒有。」
空氣陷入一陣沉默。
檀見深呼吸停滯了一瞬,仍一錯不錯地注視著她。
——似在等待她最後給他的「判刑」。
許久後,她長舒了一口氣。
隨後望著他彎了彎眼睛,眼裡儘是釋然的笑。
「我認輸。」
「我原諒你了。」
「誰讓我這麼多年,還是只喜歡你呢。」
她伸手,溫柔地摸了摸他的臉。
蘊著水光的眼眸真摯而熾熱,認真問他最後一句:
「檀見深,你還會離開我嗎?」
檀見深心臟重重一顫。
這一刻,他沒有任何猶豫,低沉的嗓音沙啞不成調,卻帶著重若千鈞的沉篤。
「不會。永遠都不會。」
「那從這一秒開始,我們在一起吧。」
她笑著說:「上面的話都當作我的表白。」
這是一場早該在七年前,就該完成的表白。
此後,她對他沒有怨,沒有不甘,沒有執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