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笑,笑人明艷帶著一絲難言的興奮,「人。」
以晴的腳步一頓,聽到他的回答,她竟騰升了一股寒意,從尾椎骨竄到腦袋,頭皮都在隱隱發麻。
她僵硬的轉身,鳳眸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顏色,「你該不是說是活的人吧?」
他點頭,「恩,這種養料一直是它們最喜歡的,你看,它們開得多好?」
以晴倏爾低頭,望著腳下的泥土,這猩紅的土難道是被血染紅的,她踩在上面不是踩著無數條生命,她眼裡忽然一變,像是看到一雙雙枯瘦的手想要將她拖下去,她恨不得立即逃離這裡!
她甚至可以聞到空氣里還帶著一絲腥味兒,他竟然用這麼殘忍的方式養花?
盯著她泛著恐懼的眼,男人一笑,妖冶的眸盪起一絲絲漣漪,聲音更加陰柔,「你放心,我不會用你的。」她永遠比這些寶貝花更加重要。
以晴咬著唇,他這樣說,她絲毫沒有鬆氣,反而覺得更加恐怖,她攥緊了手,必須把手問清楚!就算是被人弄死了,至少去了地獄還能給閻王爺告狀呢?!
盯著她,她一字一句的問道,「你是誰?」
男人眨了下眼,上前一步,跟她挨得很近,以晴沒有逃避,而是越發冷靜的凝著他,他笑著,瀲灩無雙的眸子裡,帶著一絲絲亮光,很是惑人,「這裡是地獄,我是地獄的主宰。」
他呵呵笑著,手指勾起了她耳邊發,繞在他的手上,黑白兩顏色格外分明,以晴直覺就像是被毒蛇纏住了脖子,令她呼吸困難。
她抽出自己的頭髮,瞪了他一眼。
他不以為然,低下頭,不帶絲毫玩笑的意味,就是想靠近她,那雙被霧氣繚繞的眸子裡,寫滿了想要靠近的意願。
接觸到他的視線,以晴手指微微發顫。
是因為他的目光和程楓相似嗎?不然,她怎麼會如此熟悉?
就像……像所有噩夢裡偏執的眸光。
她搖著頭,喃喃道,「你是誰,你到底是誰?!告訴我!」她心裡翻湧著疑惑,以晴真的很討厭這種感覺,這樣分辨不清的感覺,會讓她失去判斷。
男人垂下眸子,隱藏住了眸底的情緒,嘴角弧度逐漸加深,他湊到她的耳邊,在她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輕輕的舔了舔她的耳垂,「我叫鈺。」
耳朵上的濕膩敢,讓她愣在了原地,她急忙退後了兩步,「別碰我!」她的話語裡帶著的厭惡,那麼明顯,鈺擰起了眉頭,臉上的失落,隨處可見。
「你就不會那麼對他……可是……可是……為什麼這麼討厭我?」
他受傷的看著他,臉上特別委屈,要不是在此情境當中,她真的會給予他兩三分同情,只可惜,這裡的血腥味無不提醒著她,他的殘忍。
以晴做了幾個深呼吸,讓自己保持著基本的冷靜,「好,鈺,你把我抓來這裡,到底是為了什麼?難道就是欣賞這些嗜血的花?」
鈺搖頭,「不。」
「那為什麼?」以晴睨緊鈺,氣勢高漲,大有一種咄咄逼人的感覺。
鈺望著她,近乎沉迷的望著,低沉的嗓音很輕很柔,像是被風一吹就會散掉一樣,「我只想知道,為什麼你就跟伸出手,拉他出地獄呢?為什麼就拉了他一個人……你知道,一個人徘徊無路的滋味嗎?」
以晴不明白他的意思,但是那雙迷惘無助的雙眼,像極了程楓,還沒有走出自建高牆的程楓。
而正是因為他像程楓,以晴本身產生的敵意,突然消失了。
鈺再度上前,望著她的目光,更加疑惑,在這迷霧重重中透著一絲渴望,他站在她的面前,像是要望進她的心底。
「以晴……」
他一字一句叫著她的名字,很輕很自然,像是早已熟記這兩個字。
以晴心裡狠狠一疼,他的聲音幾乎和夢中的重疊。
他說,以晴,你是我的,我不允許你受傷。
他說,以晴,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他說,以晴,以晴,以晴……
以晴臉色越來越白,晃著腦袋,逃避的往後退了幾步,深呼吸,又上前幾步,猶豫著撫上了他的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