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處都在打仗,到處都在抓人。
楚含岫和阿爹還有弟弟好不容易從幾乎已經一片焦土的平陽縣逃出來,轉頭就遇到東來國的敵軍。
很多跟他們一樣的難民往灌木叢那裡跑,然而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大,突然,楚含岫拉著弟弟的手一松。
悽厲的慘叫聲里,他怔怔地看著弟弟被長刀砍斷的手。
他連忙伸手去拉弟弟,下一秒,奔襲的馬蹄落在弟弟身上,「含玉!」
沈阿爹嘴唇顫抖,一把把他拉向另外一邊。
身邊全是驚惶逃跑的難民,虐殺他們的東來國敵人騎在馬上肆意笑著。
楚含岫已經看不到被馬蹄踩在下邊的弟弟,他被阿爹拉著跑進灌木叢,橫生的灌木讓東來國人的馬慢了不少。
突然,拉著他跑的阿爹往前一撲,帶著他倒在地上。
楚含岫低頭,手腳冰涼地望著從後背將他胸口貫穿的箭:「阿爹……阿爹……我……我救你,我現在就救你!」
說著,楚含岫兩隻手手掌散發著乳白色的光芒,放在他被箭貫穿的地方。
可是血流得太快,太多了,從末世穿越到大越後,恢復速度慢了不少的治癒系異能在前天剛剛用過,治不了這麼嚴重的傷。
沈阿爹握住他的手:「含岫……不行了,快跑,跑得遠遠的……」
「阿爹,你和我一起走。」楚含岫死死攥著他的手,眼淚一顆一顆地從灰撲撲的臉上落下來。
已經顯露出瀕死之相的沈阿爹望著自家才二十三歲的含岫,還有剛剛死於馬蹄下的含玉,「含岫,快跑,你從小就跑得很快,一定能逃走的,快……」
「阿爹,阿爹!」楚含岫望著哪怕把最後一些異能注入傷口,也再沒有一絲氣息的阿爹,喉嚨像被無形的手狠狠掐住。】
「含岫?」
「含岫醒一醒?」
「阿爹,哥哥是不是撞到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要不跟嫡阿爹說一聲,請個道人來瞧瞧吧。」
阿爹和含玉死後,在亂世里掙扎了四年,還是死在兵亂里的楚含岫聽見耳朵邊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一下子睜開眼睛。
他望著眼前住了十多年的縣衙後宅,年輕了好幾歲的阿爹,一臉稚氣的弟弟,胸口猛地梗住。
難道,人徹底死後,真的能再見到曾經的家人?
他們死後,在亂世里活了四年多的楚含岫拉住阿爹和弟弟的手:「阿爹,含玉,我很想你們。」
他真的很想他們。
在21世紀的華國,他是被家人拋棄的,末世來臨第五年,死於喪屍圍城,然後穿越到阿爹的肚子裡。
他是阿爹的兒子,是弟弟含玉的哥哥,在這裡他過得很開心。
可是二十歲那年,定王篡位謀逆,領兵入京作亂,跟大越毗鄰的齊國和東來國趁此良機,發兵吞併大越。
他帶著阿爹和弟弟跟其他難民一樣,一路躲避匪寇和兵亂,用從末世帶來的治癒淨化系異能療傷,讓他們父子三人躲過了很多次危機。
但是亂世第三年,阿爹和弟弟還是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