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根燒得紅彤彤的橫樑衝著老侯爺的頭砸下來,楚含岫被嚇了一跳,伸著手臂去擋。
夏天穿的羅本就輕薄,火焰一下子把他手臂處的衣裳點燃,燒著他手臂的皮肉。
楚含岫疼得牙齒都在打顫,趕緊把手臂貼在還有點濕氣的被子上,對平安道:「屋子快塌了,我們快把老侯爺拖出去!」
老侯爺一米八多的身高,又是健壯的體格,楚含岫和平安一人扶著一邊,都有些夠嗆,更別說還要把被子撐在他頭上和身上,怕他被火燒著。
「砰——」
「嘩啦——」
楚含岫剛和平安扶著老侯爺走出屋子,屋子在他們身後轟然倒塌,房梁,瓦片,牆壁,一層層地埋著裡邊的東西。
楚含岫腳下一個踉蹌,望著昏迷的老侯爺,借著搭在他身上被子的遮擋,把異能從他後腰注入進去。
他的異能可以探查到老侯爺的身體狀況,能察覺到這會兒的老侯爺狀態有些不對,仿佛陷入了異常的睡眠里,血肉的律動跟昏迷的人不太一樣。
而且,老侯爺在屋子裡的時候有些太長了,吸入的煙霧太多,要是這種狀態再回到侯府治療,真是不知道會怎麼樣。
這這也是楚含岫為什麼明知自己只是體力好,不會武功,也跟著平安一起來的緣由。
他只能儘可能降低老侯爺會死的概率,想著至少找到老侯爺的時候,有他的異能,能多幾分保障。
楚含岫注入更多異能,順著胸口一直往上。
而離他們一百米左右的地方,讓護衛和健仆把自己帶來的赫連曜看到了火海里的楚含岫。
望著灰頭土臉的楚含岫,還有被他和平安扶著,生死不知的父親,赫連曜臉上的神色驟變,鳳眼凌厲,劍眉緊擰:「父親,含岫!」
他一隻放在扶手上的手幾乎把扶手捏碎,另外一隻手死死扣著毫無知覺的大腿,剛剛墜馬時的陰鬱之氣籠罩了他。
聽見他的聲音,楚含岫怔住了,抬眼往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腦瓜子嘩啦啦閃過許多念頭。
他是徹底掉馬了,已經被赫連曜知道替楚含雲圓房?
還是今天的事只是湊巧中的湊巧,事情還沒糟糕到那個地步,還有迴旋的餘地?
侯府護衛們跑上來,一些扶著老侯爺,一些扶著他,把他們帶到赫連曜面前。
楚含岫咳了咳,站在赫連曜面前:「哥夫……」
來之前,赫連曜想過,可能跟羊皮讖語有關的楚含岫,在中間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他來侯府,真的只是探望楚含雲,還是有其他的目的。
然而當他趕來,看到跟那個叫平安的下人一起,把父親從慶濤樓扶出來的楚含岫,他看得出,楚含岫臉上的焦急和關切不是假的。
那一刻,赫連曜心底某個地方緩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