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軍護衛宮內安危,進出都有嚴苛的檢查,他帶著的禁軍跟了他二十多年,叫人把迷藥帶進去一事絕不可能發生。
邢大夫道:「老侯爺,您中的不是普通迷藥,而是一種名為蝶夢的迷藥,需要幾種原本無毒,也沒有害處的氣味疊加,在一個時辰後發作。」
「那日,您應該是聞到了幾種不同的氣味,最後,才在赴約之後昏迷。」
經邢大夫一說,老侯爺想了想,猛地想起,那日他在禁軍中當值時,確實聞到了幾股味道。
他皺著眉毛,道:「可是,那些味道與我平日裡聞到的沒什麼不同。」
「調製蝶夢的無一不是其中好手,他只需要讓不同的氣味按照順序發揮作用就可。」
赫連曜眼眸深沉地道:「下藥之人,對父親您在禁軍里的作息習慣,了如指掌,一定是經常與您相處之人。」
老侯爺的神色一時間暗默又涌動著怒色,還有些許被背叛的悲哀,他道:「禁軍里如此了解我的,無非就是那幾個,曜兒,你放開手查便是。」
赫連曜點頭:「那邀您赴約之人是誰。」
老侯爺這次猛地搖頭,道:「不可能,他不可能參與此次的事!」
「曜兒,誰都可能,他不可能!」
赫連曜看到自己父親如此模樣,心裡已經有了人選。
了解自家丈夫的侯夫人也知道了什麼,面容失了色:「方洲!」
「他,他怎麼會……」侯夫人望著赫連曜,「你方叔叔他……」
方洲,昌平公主的重孫,家道中落,幼時在京都圈子裡是個透明人。
彼時老侯爺身份境遇跟他差不多,一來二去兩人成了至交好友,後來,方洲進宮,成為當今聖上的伴讀之一。
也是因為他,老侯爺才會與當今聖上相識,並決定扶持當今聖上登基。
兩個老兄弟風風雨雨幾十年,榮辱與共,一個得封靖國侯,一個進入禮部,貴為禮部尚書。
也就是這兩年方洲身體不好,臥病在床,不然,一個月里方洲來靖國侯府七八天,靖國侯跑禮部尚書府十天。
兩人還曾戲言,以後逝世了,要埋在一道,到了地下還能一起做兄弟,喝酒談天。
赫連曜想到了很多人,也想過方洲,但當真確定此事,不由得憶起一些畫面。
小時候,他性情冷漠乖戾,帶著一幫京都子弟攪得天翻地覆,他父親實在忍不住,拎著長槍要教訓他,一身青色長袍,文質彬彬的方叔笑著把手搭在他肩上:「赫連昱,你這是幹嘛,你小時候也就比曜兒好一些,誰對你動刀動槍了。」
「我瞧曜兒不錯,天生的將才,日後保家衛國,可護我大越一方安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