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深知以楚含岫的異能,隨他一起出征方能發揮最大的作用,能救治萬數人。
可此刻,他卻有了些許遲疑。
楚含岫一下子就明白了他對自己安危的擔憂,在他話音剛落的時候毫不遲疑地道:「我跟邢大夫一起,隨曜王您出征。」
「救治受傷兵卒的營帳離戰事前沿尚有一段距離,又有曜王您和大軍在前,我跟邢大夫比許多人都安全。」
赫連曜對他的回答並不意外,若楚含岫心無善意,當初便不會瞞著自己和眾人,為自己醫治穴位和雙腿,更不會將他自己存著的糧食搬到宮裡,讓退守宮內的百姓至少有口吃的,還晝夜不停地救治那些兵卒,堪稱從閻王手裡搶人。
這樣的楚含岫,哪怕他不說隨軍出征一事,恐怕也會詢問此事。
赫連曜事務繁忙,這會兒能來這裡,已是把事情壓了又壓,才抽出這點時間。
與楚含岫說完隨軍出征一事,兩人之間便安靜下來,只有冷風的呼呼聲和腳步聲。
楚含岫摸了摸鼻子,扭頭看向赫連曜:「曜王,那咱們往回走了?」
自從學習功法,還有異能,他倒是不怕這點吹到身上的冷風。
但是吧……
宮裡上上下下,現在已經有護衛守著,還有滯留在這兒的一些權貴官員府里的丫鬟小廝,光他們說事兒的這一會兒,已經有三四波人急匆匆地避讓開,楚含岫是真不想跟赫連曜傳出點兒什麼。
赫連曜回望著他,知道了他這點心思,腳步站定之後,突然道:「待平定齊國與東來國之禍,含岫打算去何處?」
楚含岫不知道他為何有此一問,頓了頓道,「原本我打算帶著阿爹和叔叔弟弟他們離開京都,去其他地方做生意——」
他話還未說完,赫連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留在京都吧。」
楚含岫:「?」
「我想你留在京都。」
「?!」楚含岫眼睛微微睜大,心尖就像被人捏了一下,「曜王,你……」
赫連曜望著他:「你知我心意,全然放手,讓你在某個地方與人成親,甚至生子,或許此生再不能見一面,我做不到。」
「我想盡力一試,讓你留在我身邊。」
楚含岫:「我不會與人成親生子。」
赫連曜忽然笑了笑,一雙眼眸像盪開漣漪的寒潭,「我就當含岫給了我這個機會。」
赫連曜著實是沒想到,在他說完那番話後,楚含岫說的第一句話,竟是這句話。
與楚含岫相處的這大半年裡,他太知道楚含岫的性情,聰慧,直爽,柔善,要是自己在第一次表明心意時跟他說這番話,他一定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說對自己無意。
所以赫連曜心頭生升起了難以自抑的欣喜:「回去吧,好好與沈叔他們話話家常,一旦隨軍,歸期便不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