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枝雙手捧著臉,看玻璃門中反影的倆人。
身後的宋青目不斜視,低著頭給她梳發,每次動手之前都會用一隻手先攥住髮根,避免扯到她。
一半是梳好的,還有一半沒有,剛剛南枝動了幾下,給自己疼死,但很奇怪,宋青梳了那麼久,一次都沒有扯疼過她。
第36章 快救命啊
南枝畫畫想不通、遇到障礙、煩躁的時候就喜歡折騰頭髮, 是她很小的時候就養成的習慣,因為她知道奶奶會給她梳回去。
倆人也經常這樣, 一個坐的高一些,一個矮一些,無論她將頭髮弄的多亂,奶奶都會梳的好好的。
她到很大的時候都不太會梳頭髮,因為奶奶每天都比她起的早,吃完飯順便給她紮好,然後送她上學。
可能是自己沒怎麼弄過, 每次早上都有些浮躁,會扯疼自己, 這已經是她久違地、很久沒有經歷過的、沒被拽疼了。
南枝本能地沉浸在過去,不自覺朝後靠了靠,想和以往一樣,窩在奶奶腿上, 身子後仰, 碰到宋青空蕩蕩的褲腿,也撞到他的傷口,身後的人疼得倒抽一口涼氣,她才猛地醒悟。
不是奶奶在給她梳頭髮, 是宋青。
南枝立刻抽身,朝後看去, 宋青讓她扭回去, 繼續給她梳頭。
她腦袋是正了回去, 但眼睛還在往後關注, 一隻手也朝後了些,撫在他膝蓋下方, 斷口的上面一點點。
「疼嗎?」
在沒有發生意外,貓貓沒有打翻花盆之前,宋青在床上躺著,所以沒穿衝鋒褲,就是一件普普通通的五分運動褲,甚至不能完全遮住那隻長一些的斷腿,她的手帶著體溫,撫過來時,叫他指尖一顫。
「已經不疼了。」
話雖如此,南枝那隻手還是沒從他腿上挪開,反而掀開褲角,看了看他的膝蓋,和被紗布包裹住的小腿。
指頭也曲起,在紗布上方一點點輕捏,「揉揉就不疼了。」
其實不動它已經不疼了,剛剛是被撞了一下。
但這話他沒說,忽略掉那點異樣,繼續給南枝梳頭,南枝則給他摁腿。
力道輕柔,帶著適中的溫度,叫他那隻外露的腿和皮膚熱了些,當真舒服不少。
宋青拿著梳子,邊梳邊想。
她是一點都不忌諱,男女有別,也不在乎,不嫌棄他髒,有味道等等,每次都非常自然地接觸他。
或許也是因此,他才會給她梳頭,因為知道她不介意自己。
在她面前,不用特意避著,尤其是運動之後,刻意離其他人遠一點,避免被說有汗味,肥皂味飄出來等等。
他做了飯菜,一身油煙味,鑽進廁所套垃圾桶,幹了一天的活,身上有些汗濕,她都不在乎。
依舊會離他很近很近,親昵他,抱他。
在她面前他可以很自在的想做什麼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