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住口!」姚冬及時打斷了他,不光是不想聽他繼續說,也是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那人立馬什麼都不說了,但是並沒有流露出多麼難受,因為他所說的就是小地方一件家喻戶曉的飯後雜談嘛,再說了,當初他可是親眼看著蕭行的大伯子打得他滿街跑。
苗博易看著姚冬不斷起伏的胸口,心想著完蛋了,這回再想交個朋友一定多了很多阻礙。「小冬?小冬?」
姚冬如大夢初醒,又如墜入三九寒天,猛然間打了個寒顫。
「你別聽他胡說,有些事情人傳人就傳得不堪入耳,不一定是真的。你下午還有比賽呢,千萬別……」苗博易不願意他影響賽中狀態,畢竟姚冬是一個非常完美的競爭對手,如果他因為狀態不好而輸掉比賽,自己確實贏得名不副實。
可姚冬還是麻木地搖了搖頭,別人的開導顯然是一句話都沒聽進去,更沒心思和苗博易再聊什麼別的。他掉頭就跑,跑向飛魚隊的飯桌前,彷徨無措,手腳不聽使喚,冷汗順著脊梁骨一勁兒地冒。
飛魚隊的女生男生都在這裡吃飯,有些人去選餐了,剩下的人則奇怪地看著姚冬。
「小冬,你撞鬼了哦?看著怪怕怕的。」尤涵叼著一塊餅問道,從沒見過他這樣慌張。
「你剛才去哪兒了?」唐樂意剛好回來,還以為他沒地方坐,趕緊給他拉了一把椅子。
姚冬只會搖頭,眼神將四周快速搜索一圈都沒找到,他去哪裡了?人呢?姚冬瘋狂地找了起來,明明人不算多可是一張一張面孔看過去就是沒有那個人。直到熟悉的聲音出現在耳後,姚冬猛然轉過去,看到剛剛拿了兩瓶礦泉水回來的大蕭。
「你這麼快就回來了?」蕭行知道他要去找苗博易,還以為要過一會兒,沒想到幾分鐘就回來。他原本也想過跟著姚冬一起過去,但是人家苗博易沒找自己,跟著不太合適啊。
姚冬只是定定地看著他,從小長在幸福堆里的自己第一次無法感同身受。他只覺得皮膚很疼,又說不出是哪一種具體的疼法,像火舌舔過又像冰針穿透,五臟六腑都挪了位置。眼前的大蕭比自己還高,那麼高大,又瞬間變矮了,回到了他們剛認識的那年。
「你也沒有地方可去麼?」
「那你跟我走吧,我有辦法生活。」
那天的場景歷歷在目,每個字都往姚冬的心裡扎,原來大蕭沒有說謊話,他早就沒有地方可去了,他早早就自己一個人生活。自己不願意回借住家庭是不喜歡那個氛圍,他不回家是因為沒有了。
「發什麼呆呢?」蕭行只覺得他格外奇怪,「站著幹嘛?坐下吃飯吧。」
可姚冬還是站著,反反覆覆凌遲一般折磨著自己,逼迫回憶大蕭的曾經。有沒有一種可能,他集訓結束後回家不是不想和自己聯繫,而是生活已經讓他自顧不暇,他壓根騰不出精力去管別的人。
只有寒暑假的時候,他短暫地離開老家,到一個陌生地方去。怪不得他不覺得訓練苦,也不覺得被人霸凌苦,那是因為只要還能游泳,對他來說這些都不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