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晉舟方才只隨意看了兩眼就知道花容身上的衣服不合身,不僅要會裁剪,經驗還要很老道才行。
墨晉舟並不避諱,溫笑著說:「我幼時身體不好,娘又死的早,為了養活自己,只能做些不太需要力氣的活,若非如此,也開不起現在的鋪子和布莊。」
墨晉舟說的雲淡風輕,絲毫不提自己曾受了多少白眼和譏諷。
同樣令人不恥的出身讓花容對墨晉舟生出敬佩,歉然道:「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提起墨公子的傷心事的,這套衣裙我很喜歡,我也會些針線活,可以自己拿回去改。」
墨晉舟立刻說:「瀚京和郴州的繡法多有不同,能不能勞煩姑娘繡幾方帕子給我,我想研究一下。」
繡娘和繡娘之間都會有獨特的技巧不告訴別人,各地的繡法更是大不相同,墨晉舟這個要求合情合理。
花容正要應下,被忽略在一邊的江雲騅冷冷的插進話來:「不行,她的手受傷了,不能幹活。」
「是我唐突姑娘了,」墨晉舟很是愧疚,隨後又說,「不過這件事不著急,等姑娘傷好以後,能不能……」
「可以。」
不顧江雲騅黑沉的臉色,花容爽快的答應下來。
墨晉舟鬆了口氣,隨後從櫃檯拿了一些碎銀給花容:「我不能讓姑娘白白受累,這身衣服就送姑娘了,這些是定金。」
只是幾方帕子,值不了這麼多銀子。
花容雖然擔心養不起江雲騅,卻也不想欠別人的,態度堅定的拒絕,墨晉舟卻堅持要給,正僵持著,江雲騅又開口:「你若真想道謝,不如把你知道的真相都說出來。」
「……」
成衣鋪不是談話的好地方,墨晉舟帶他們去了附近茶樓。
墨晉舟也在那位叫李泰安的教書先生手下念過書,後來雖然迫於生計早早退學,卻感念師恩一直沒有斷絕往來。
李泰安原本有一子一女,兒子十歲時不慎落水溺亡,只剩下獨女李明珠,李明珠生的漂亮,又知書達理,聽說還是瀚京永安侯府的遠親,登門求娶的人很多,但李泰安沒了兒子後,對李明珠很是寵愛,捨不得女兒嫁人,婚事遲遲未定,沒想到會被殷恆盯上。
殷恆在郴州是出了名的好色之徒,李明珠不想和他有過多牽連,多次當眾拒絕殷恆的獻殷勤,殷恆的耐心耗盡,就派人把李明珠擄走玷污了她,李明珠羞憤之下,懸樑自盡。
李泰安夫婦為了給女兒伸冤告到衙門,殷還朝為了袒護兒子,重罰了兩人,李泰安的妻子回去後便投了河,殷恆擔心東窗事發,給李泰安扣上瘋癲的罪名,把人關進瘋人塔,還拔了李泰安的舌頭,挑斷了他的手筋。
墨晉舟的條理清晰,很快把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最後他看著江雲騅說:「瀚京在天子腳下,律法嚴明,是真正的繁榮太平,但郴州,是個人吃人的地方。」
墨晉舟的語氣始終平和冷靜,沒有任何誇大恐嚇的意思,花容卻聽得後背發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