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沒意思。
賀繁見江代出半天繃著個臉,以為他在犯難吃飯的地方,補了一句:「去遠點的餐廳也行,我今天沒別的事。」
江代出抿著薄唇眼皮一掀,丟下一句「開我車走」,就逕自朝電梯走去,大衣袖口擦過了賀繁的手背。
寫字樓地下一層的停車場裡,江代出遠遠按響了一輛黑色的保時捷卡宴。
賀繁原先以為按江代出的個性,開的車應該是敞篷超跑或得是特殊顏色的,卻沒想到是低調穩重的里外全黑。
第一次坐江代出的車,賀繁不清楚他的駕駛習慣,開始就只坐著沒敢出聲打擾。後來見他又是瞄手機又是單手握方向盤,也不是什麼遵規守紀的三好司機,就想找個話題跟他說點什麼,等下吃飯的時候也能接著聊,不至於氣氛太干。
賀繁的「天氣真好」和「你車不錯」皆換來江代出鼻孔里兩聲「嗯」之後,再搜腸刮肚找不出一句像樣的開場白,只好側著頭,尷尬而不鎮定地佯裝看風景。
窗外樹影向後倒退,快如時光奔流似箭如梭。
他們認識多久了?
第十六個年頭。
第一次見時他倆還不大,牴觸和不安都寫在臉上,相處後轉眼便相熟。
那時江代出很愛和他說話,學校和家裡那點雞零狗碎的事,一天到晚說也說不完。他不像江代出那麼能說,但他喜歡聽,聽得起勁兒也會回應。
可如今,坐在一塊兒卻一個沉默一個冷場。
從上車開始,江代出就目不斜視地專注前方,一眼都沒有看過他。
他只能借看窗外景色來掩飾他的惴惴不安。
溫哥華的四季並不分明,聽說冬無嚴寒,夏無酷暑,賀繁還沒來得及體驗,光早晚和中午的溫差就已經讓他感受完春夏秋冬了。窗外,穿棉襖的和穿短袖的行人擦身而過。車內,剛放完快節奏DJ音樂的電台又放起了舒緩的慢歌。身旁,昔日運動校服的聒噪少年成了衣冠齊楚的有為青年。賀繁一時有些錯亂,連帶著記憶中很多細節也不再清楚分明。
七年實在太長了,兩千多個日夜,光想一想都覺得驚心,他們就這麼過來了。
過得好麼?
他走神的功夫,江代出駕車駛上環道,轉了個圈後又直上了高速,車速一下就由六十提到快一百。賀繁不認路,但憑藉他對路標指示牌的認識,覺得像是要開離市區的方向。
他轉頭不解地看江代出,「不是去吃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