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帶畢業班的老師,整天粉筆擦敲著黑板,掛在嘴上最多的一句口頭禪就是:不好好聽課還考不考一中了?
畢竟子弟小學的教學質量和資源條件只勉強過得了國家公立小學的合格線,每年考進去的人數跟市里別的小學不能比。
「報了,跟賀繁一起交的報名表,哥倆嘛,上學肯定不想分開。希望都能考上啊。」
其實這句「希望都能考上」,換句話說就是「希望江代出能考上。」
因為賀繁的成績一點不用人愁,但江代出就屬於努力一把興許低空飛過,不努力肯定沒戲的水平,懸得很。
數學老師回憶起江代出近來的學習狀態,「難怪呢,他這學期上我的課聽得可認真了,作業也都交,卷子背面的大題也都寫,你原來什麼時候見他寫過大題?估計是認真想考。」
「對,我發現了,上我的語文課也不溜號兒搞小動作了。不過這孩子語文一直都好,尤其作文,洋洋灑灑還挺有想法的,字也漂亮,卷面分應該也能多給幾分。」
兩個老師站在欄杆旁討論江代出的學習成績,順道兒歇了會兒腳,當老師的天天坐著批作業,難免有些缺乏鍛鍊,都自愧不如小孩子的體力。
歷時一個小時,全校師生終於集體登上山頂,來到了烈士紀念碑前。
同行的校領導與三名班主任帶著學生們一同宣讀了悼念詞,之後唱國歌,行隊禮,又每人獻上一朵用紙巾疊成的小白花,肅靜默哀,活動就圓滿結束了。
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掃墓,不是因為南山上沒有真正的烈士陵園,相反不僅有,還因為當地政府相當重視,修建得莊嚴肅穆,頗具規格。
只是前來紀念的是學生,一是考慮人多,二是怕小孩子自覺性差,對綠化和石碑造成損壞,才將孩子們的掃墓活動簡化為在紀念塔前悼念,目的和意義是一樣的。
校領導考慮到孩子們難得來一次南山,路途遠,又恰逢這麼好的天氣,沒有立刻集合眾人返校,讓學生們在山上一片安全區域自由活動四十分鐘,當作春遊。
就難為了班主任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地緊盯孩子們的安全,確保每一個都在自己視線範圍內。
張麗敏剛一嗓子把兩個要往樹林子裡鑽的男生喊回來,轉頭見江代出彎著個身子邊走邊往地上看,像在搜找什麼,賀繁也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低著頭。
她納悶兒地走到跟前,就聽江代出嘴裡念念有詞:「奇怪了,丟哪去了?」
「你倆找什麼呢?」
江代出一臉惶急地抬頭,「張老師,我鑰匙丟了。」
幸好不是值錢東西,張麗敏不由也朝地上看了兩眼,「什麼樣的鑰匙?」
鑰匙不像別的,拿了揣自己兜里沒用,這會兒沒聽說誰撿到,估計是掉在哪了還沒被人發現。
江代出拿手比劃了一下,「就一個鐵圈,上面掛了七把鑰匙。」
「七把?」張麗敏不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