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代出看著賀繁,表情忽然認真,「你我一定要想,單詞我也一定會背。賀繁你放心,以前是我貪玩不懂事,現在我不一樣了,這回我會好好努力把英語學好,一定找個能收我的大學認真讀到畢業,你信不信我能做到?」
要換作別人,見過江代出的成績單,只會覺得他自不量力,豪言壯志不過嘴上說說,頂多給兩句鼓勵,信是很難。
但賀繁毫不遲疑地就點了頭,說:「我當然信。」
因為自己一句「我不想讓你走」,小學升初中,初三到中考,江代出竭盡全力為賀繁做到過兩次。
賀繁只會信江代出說這話。
江代出也只會為了賀繁拼命。
頭頂的廣播裡傳來沒有感情的電子音,通知江代出的車次檢票。
兩人看向彼此,一對視便紅了眼圈。
再顧不得兩個男孩抱在一起會不會看起來怪異,江代出扔了手裡的箱子,上前一把抱住賀繁,震落了賀繁眼裡一顆水珠。
江代出鼻尖埋在賀繁的頸側,眼淚順著賀繁的衣領流了進去,賀繁的手緊緊貼著他的背。
相擁到檢票口就要關閉閘門,江代出才接過賀繁手裡的車票,走得一步三回頭。
「賀繁,我在美國等你!」
「高考完你可快點來啊!」
高三生活較之以前更加忙碌緊張,早上七點到校,晚上十一點下晚自習,課外活動幾乎沒有了,大小測驗三天兩頭不斷。
賀繁還住原來的宿舍,一直沒有回過廠院兒。要不是碰上一位鄰居,他都不知道賀偉東前陣子生了一場病,最嚴重那會兒連床都下不了,還因此動了個小手術。
富貴死去之後,賀偉東找過他們幾次,每次都是喝得爛醉,問他倆能不能不搞同性戀,當個正常人。
江代出恨他至極,口舌都不想多費,直接選擇無視。
再後來見他就是賀繁陪江代出回去收拾行李的時候。
對於他倆先後要出國這件事,賀偉東的反應只是沉默地抽了一地的煙,什麼也沒說。
周末賀繁抽了點時間回去了一趟,想看一眼,確定人沒事就走,愕然發現他那一頭自己也遺傳到的濃密黑髮花白了一半,人也瘦得枯槁嶙峋。
他坐在年美紅終日忙活的那間屋子裡,眉頭皺著,胸口細微起伏,像是醉了或者淺眠,天暗了也不開燈。
聽到動靜才睜開眼,一見是賀繁,先是像從夢裡醒來般木然,反應過來後頹敗的身軀顫抖起來。
賀繁被他拉住了,看著他從抽泣,到痛哭,到最後跪地號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