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代出使勁吸了下鼻子,語氣哀涼,「我一走你就變卦了,連考了什麼大學都要騙我。你不想跟我好了,覺得跟我在一塊丟人是不是?沒能找個女人覺得虧了是不是?」
「在省會那幾個晚上看著你我覺都捨不得睡,一想再沒多久就能不和你分開了我高興得像個傻子一樣。你呢?你那時候在想什麼?」
「你在想你才不是同性戀!在想你怎麼才能他媽的甩了我!」
江代出居高臨下地逼視賀繁,控訴一般地吼道:「你覺得我會不會傷得重?你問你自己!」
喊完這最後一句,江代出不但沒有發謝過的輕鬆,反而整個人像是脫了力,大口大口地喘氣。他愛這個人,也恨這個人,愛和恨都同心裡的傷痕一樣深,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已經被這無解的絕望折磨得要瘋了。
「對不起。」
短暫靜默後,賀繁低聲說。
他想解釋,可他有太多顧慮。
孑然七年的他,走過一般人難以想像的路,較之年少時更要因循,匱乏,以至謹小慎微,不敢一步踏錯。
「對不起。」賀繁又喃喃一聲。
再抬頭時,驀地感覺到江代出驟然離近,身體在受到一股巨大的衝力後踉蹌著向後倒去,接著背上便是猛烈一痛。
江代出雙眼赤紅,一把將賀繁推到身後一堵牆上,鉗著那對瘦削的肩膀,重重吻上那蒼白的薄唇。
反正已經瘋了,那就乾脆瘋下去吧。
驟雨來襲般的吻毫不留情,賀繁整個人被江代出押上冷硬的牆面,後腦勺不可避免地抵在上面。唇上粗爆的碾磨肯咬讓他無法完整呼吸到一口空氣,身體也被江代出死死制住,手臂被抓得生疼。
從昨晚開始賀繁就全身發冷,此時江代出報復性的親吻不帶一點溫存,加深了賀繁的不適,也因呼吸不暢讓原本還能勉強忍著的頭暈目眩更重了。申體的本能返應,讓他無意識地想要推開江代出。
感受到他的抗拒,江代出心中酸楚又暴怒,唇暖意寒。不僅絲毫沒有放過他的打算,還故意加重力道,存心讓他無可逃脫。
江代出力氣大得嚇人,賀繁覺得那扼住他的手只要稍加施力就能捏碎他的骨頭。同為男人,哪怕自己身體狀況正常的情況下恐怕也難以掙脫。
江代出從小就長得結實,一直都有這麼大的力氣,只是原來他的力氣不會用在自己身上,不會讓自己疼。
賀繁知道,那樣傷害過江代出的自己,不能奢求再得到溫柔。
於是他不掙扎了。
察覺到懷裡那具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江代出也跟著鬆了力氣,施於他唇上的急躁廝咬改為濕熱的舔吮,也不再發狠地把人桎梏著,像一頭髮狂的野獸被撫慰了一般收斂了暴戾。
濃烈的酒氣由江代出的唇齒一縷縷鑽進賀繁的呼吸,連帶他自己喝下的那杯一同麻痹著他的大腦,讓他意識漸漸渙散。
模糊不清間,他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回應那失而復得的灼熱氣息與體溫,他覺得如果他能,他一定會。
那是他乏善可陳的一生里,唯一擁有過的,毫無保留的溫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