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繁坐進車裡,伏在方向盤上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直起身看著外面的天。
七年了,他終於連本帶利存夠了這筆錢。
當年他接受的無論是江致遠的慷慨相助,還是趁火打劫,這筆錢就從來沒有想過不還。他設想過等錢存夠了,或許要去一趟首都,或者飛一次美國找江致遠,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如今他們都在溫哥華。
只是他現在不僅就職江代出的公司,還住在江代出家裡,該怎麼還掉這個錢得需要好好想想,不能讓江代出知道,也不能對他造成影響。
一時沒有頭緒,賀繁發動車子緩緩匯入車流,一路開到甜品店。
他上星期已經跟老闆講過打算不做了,不過知道店裡人手不夠,說會等老闆請到合適的人自己再走。
上午時間除了偶有幾單外賣基本沒客人,但下午晚上會比平時忙很多,老闆和老闆娘一般至少會過來一個幫手,今天是老闆一個人提早過來了。
空著無事,老闆倒了兩杯咖啡,把賀繁叫到櫃檯後面坐著跟他閒聊。
知道賀繁在茶餐廳做過幫廚,能聽懂粵語,老闆就不再勉強自己用蹩腳的港普跟他交流,說到店裡招員工這事就一臉對他的不舍。
「冇咁易嘅,上星期面試左幾個,我老婆都話唔滿意,覺得唔夠你靚仔,話好驚個啲客全部走曬。」
賀繁一般不會接這種話,放下手裡的咖啡,笑笑沒作聲。
老闆知道他有正職工作,估計是再兼一份實在力不從心,才不打算做了,因此沒有強留他,說笑完又問了句:「你近排返工系唔系好忙啊?」
「有一點,工作時間任務挺緊迫的,不過倒是很少加班。」賀繁據實回答了。
老闆是個挺豁達的人,聽完只說:「我呢度你唔做都好,錢系賺唔完嘅,唔好搞到自己咁累,後生嘅時候就系要好好享受。」
賀繁點頭應了聲,沒為自己解釋什麼。
他不是個有很強物慾的人,存夠了錢停下來,不是為了要去享受,只是終於得以喘息而已。
同平常的早班一樣,賀繁傍晚前收工,沒有別的安排就直接回家。
路上手機響起,他盯著路況的間隙瞥了一眼,見是喬遇打來。
自從上次在公園分開,他倆一直各忙各的事,沒再碰過面,只是有事的時候發一發信息。對於喬遇跟他表白的這個小插曲,十分微妙地一點沒有讓他感到曖昧或是尷尬,有時都覺得喬遇自己已經忘了這個事,慶幸小孩子的心血來潮來得快去得也快。
賀繁接起來,就聽喬遇急急叫了他一聲:「Alex!」
賀繁:「是我,怎麼了?」
喬遇:「你知不知道什麼法律求助專線,或者有沒有認識的律師?」
「沒有。」賀繁疑惑問道:「怎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