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過後,江代出急促有力的腳步聲由樓梯處響起,逐漸逼近,轉眼人到了茶室門口,手上拿著什麼。
「吃飯了嗎?」江致遠鎮定問道。
而後見江代出神情凝重地不回答,探手拎起茶壺和一個空盞,斟上一杯,「泡的陳皮,這個不影響睡眠,過來喝一杯。」
江代出直直朝他過去,站到他面前,將那張多年前他給自己的匯款單按在了茶桌上。
「老江,你給我句實話,這張匯款單是真的嗎?」
之所以這樣問,是因為這上面的信息與賀繁那邊的記錄有處明顯的不一致。
這一張顯示,他匯錢給賀繁錢的時候還沒到高考,大概就是賀偉東犯事之後,法院要出裁決之前。
而賀繁收到匯款是在高考一個星期後。
幾個月的時間差,讓江代出對當年那件事產生了千絲萬縷的狐疑,對江致遠那個「賀繁從你一走就在計劃和你分開」的說法產生了狐疑。
如果這匯款單真的被江致遠接木移花地作過改動,那稍差毫釐,意思可能完全不同。
那麼也許,賀繁根本沒有在賀偉東出事後就果斷要收他的錢,決定和自己分。
那麼也許,賀繁是在賀偉東判決落定之後,高考也結束後,因為什麼別的理由,什麼更加難以抵住的壓力,最終才和江致遠達成了某種商定,收下了那成為其中一項「證據」的一百萬。
那麼也許,賀繁就不是從沒愛過自己......沒有一心想要擺脫自己......
可那理由會是什麼?如果江致遠真的從中作梗,那他的籌碼是什麼?
是什麼能讓重逢後的賀繁總是用滿含悲傷的眼神看著自己,卻在遭自己屢次責難後還是閉口不言,不為自己申辯一句?
對上江代出這突然一句質問,江致遠眼神只是微微一凜,沒表現出慌張或者意外,反倒像早有預料一般沉著。
「他到底還是又來找你了。」江致遠慢慢放下手中茶壺,自若地向後靠上紅木椅背,「上回我打電話去你公司,一下就聽出是他,聲音一點沒變。」
但其實在聽到賀繁接電話之前,江致遠心裡已經猜出了七八分,才故意打去那通電話確認。
早前是因為他一個熟識的球友,因為跟江代出的公司有業務往來,偶然得知自己打過交道那年輕老闆就是他兒子,讚嘆他父顯子類,教導有方,後來提出想讓自己女兒跟江代出結識一下。
當時江代出拒而不見,他只好推說犬子玩興大不收心,不配人家那麼優秀的閨女。
那球友倒不以為意,說江代出連帶在身邊的助理都是男的,不像一般都愛往身邊擱些鶯鶯燕燕,已經是很正派的小伙子了。
他當時聽了沒放心上,直到前陣子才因另一件事起了疑,意識到江代出有可能「舊病復發」了。
起因是他在於靜雯的車載導航記錄里看到江代出公寓的地址,問她,她說是見江代出落下一條領帶,那天她正好順路就想幫著捎過去。還說發過消息給江代出,他沒回,自己也沒進屋,就在門口給了江代出一個住在一起的朋友,幫忙轉交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