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第一時間是下意識地看了元承文的新舞伴。知道他肯定會出席,但也想知道他帶什麼人來。
「看來你今晚的女伴不錯。」季夏收回她的視線。他和元承文不一樣,元承文主導舞步恨不得告訴在場人士她周季夏與他關係曖昧,而秦少莊則保持著華爾茲的禮儀卻又用力量掣肘著她的。
「可不是。最好的就在眼前。」秦少莊一個主導旋轉向前傾,季夏被迫靠著他的手臂往後仰。周季夏在他懷裡聽著這句順勢而為甜言蜜語,她有些動容。「鞋子不錯。」她今晚穿著一雙裸色綁腳高跟鞋,沒有什麼亮點。他故意提也不過是介意她把鞋子退回給他。「我說過,穿合適的鞋子走自己選的路……」
「我認同你的觀點,所以才說不錯。」
季夏狐疑ʝʂɠ看著他想從他的表情猜測他的心情。然而他的臉上除了微笑就剩下她不習慣的眼神,那是何威廉看著她的眼神。「但我不認同你的做法。中立,有時候就是沒有立場。而事到如今你還想保持中立那簡直就是幼稚。」
「幼稚?難道你要我代表我父親站邊就不是兒戲?你肆意妄為毀了我的婚約就不是魯莽?你明明只是看上我卻將它誇大成喜歡,讓我跟你私奔就不是荒謬?」等她說完意識到在這樣的場合把擠壓的情緒向他發泄,這般不知輕重確實是幼稚。
秦少莊會心一笑,此前冷酷的眼眸換成了柔情,此刻更變成了寵愛。他湊到她耳邊柔聲說道,「你似乎喜歡把重點都放在最後。從後往前推,若是我沒有誇大對你感情,那以上的兩條指控是否可以看作是我想成為你的依靠的小心機。」秦少莊鬆開握著她的手,在她的手板上寫了幾個字。
字罷,曲盡,人散,最後剩她一人晃神。葉歡和何威廉過來關心她,見她久不回話便帶她到角落裡的沙發坐下。
「怎麼了?」司徒走過來問她。威廉在舞池扔下她去關心周季夏她雖生氣,但也理解周季夏今日的情緒和情況。
「不清楚。」威廉的目光掃視了一遍會場,看到秦少莊跟幾位外國人在交談,隨後又帶著他們往大廳裡面走。
司徒俯下身對季夏說,「打起精神來,你的父親和哥哥在奉天等著你救。」那晚司徒陪著季夏遊刃在一群公使夫人小姐和太太身邊。季夏像木偶一樣任由司徒拉扯操控,服從她的每個指令,「微笑」、「點頭」、「稱讚」、「感嘆」、「鼓掌」。她的每個指令都依靠眼神來發出以至於讓季夏覺得她並非是社交圈新手。事實上,那個活了十七年的周季夏從未接觸過這樣的場面,所以季夏是以崇拜,感激而又嫉妒的心情度過了那晚。
司徒瑛特意為她引見一位領事夫人。司徒瑛介紹說,她的丈夫姓顧,目前是駐法國領事。顧夫人與在場的領事夫人打扮無異,穿著得體修身的晚禮服,她的黑色長髮閒松地盤起來,灰白色的印花麻布編成髮帶如發箍一樣與盤發融為一體。她如法國女性一樣優雅而又隨性。
司徒帶季夏去見顧夫人時,她正和幾位外國夫人聊的起興。「我們過去吧。」司徒說。
「可她們還在交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