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喻剛說完,柳兒就端著早餐出來了。徐師傅今天做的是撈麵,白粥和小籠包。管家剛好上了一壺太平猴魁,季夏問他「今天不是星期四嗎?」
秦喻疑惑地看著管家。
「小姐,今天確實是星期四。按照三少寫的菜譜,今天的早餐該是有桂花糕的。但是徐師傅今天說,桂花粉沒了,就把桂花糕換成了更加地道的小籠包。」
秦喻這下子也明白了。於是這餐「早餐」就這麼無聲息般平靜下去。她確實是擔心秦少莊的,但她還不至於這般慌張。她這般「聲勢浩大」無非也是探她究竟。這會看來,她是已經察覺了。到底是被她哥哥放心尖上了,有恃無恐。
「對了,你昨日發報給秦少莊,問他什麼時候回來嗎?」季夏見秦喻碗裡空了,又給勺了一碗白粥。
秦喻倒是捧著碗白粥心裡感慨。季夏前天似乎也是用杯茶就賄賂了她,假借自己的名義問秦少莊歸期。「發了。放心,以我哥這會的折騰勁,我父親恨不得馬上逮他回來。更何況還派了尚晴去北平請他。」
季夏攪了攪自己碗裡的白粥,氣定神閒地說了一句,「你哥若是不想回,誰去請也沒有用。」
季夏的話在一周後得到印證,這時一切已成定局。總統府的大公子交出了總統生前寫好的嘉禾金簡,由倪副總統任總統職,經國務院簽署發電通報。隨即倪總統於天津召開國會,任元嘯為內閣總理。
對於這新任總統召開的國會有南方人士笑稱有趣。總統不在北平召開國會而在天津,有趣一;軍方派系因安保緣故早早被元總長截留在天津,議員則困在北平而雙方竟能天津匯合達到合法組會人數,有趣二;英法美俄竟然隨即紛紛發電給新總統表示支持,有趣三。
也就是在當天,秦鎬想起了邀請在督軍府作客已經兩個月的周季夏出席家宴,緣由是——慰問四天前在房間遭遇槍擊事件的周季夏。
那是公布總統訃告後的第二天清晨。季夏跟往常一樣早起,坐在飄窗上看著外面。冬日裡的北半球晝短日長,大街上的熱鬧往往是在太陽底下的,否則這冰天雪地,誰願意趕個大早。因而天還沒亮時她就坐在往裡看的飄窗台上,正好對著督軍府的大門口。太陽出來就往大街上的飄窗台坐一會,看著人來人往,車來車往。結果那日,季夏就差點被伏擊在對街樓上的阻擊手一擊即中。
她剛走到臨街的飄窗上,準備拉開紗簾。時間尚早,晨光紅得如同微醺一般,光線還不能透過紗簾。忽然,紗簾的木拉杆掉落,季夏剛好透過玻璃看到埋伏在對街樓上的阻擊手。
是時槍口已經瞄準她,子彈穿破玻璃打到紗窗的木拉杆上,但子彈帶來的衝擊力還是讓厚實的拉杆撞向季夏的腹部。季夏當即匍匐在地上,兇徒也隨即往透過她的房間開始射擊。守在院裡的守衛和管家聞聲趕至,此時阻擊手也早已沒了蹤影。破裂的玻璃碴子碎落一地,有些砸在她的背上劃出血來。季夏趴在地上抱著頭,絲毫不敢有動靜。
此後秦喻一直陪著她,在秦少莊的書房裡。秦鎬對於這件事是十分上心的,因為這已經是針對周家的第二起槍擊事件了。兩日後,也就是昨天,秦鎬就捉到了犯人。
此刻周季夏坐在內眷府里的餐桌上,大圓桌上擺滿了佳肴。除了二夫人和秦喻,秦鎬的其他四位姨太太終於見到了她這位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