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位有故事的老伯,按他的說法,他打十來歲便是這平鎮的郵差。往前倒算,他可是經歷過民國的人了。是以我家展覽館裡還有不少從他手上買過來或交換過來的信件。
對於這樣一位老人家,我自是不敢多有話語,便耐著性子聽他說教。「看這信上的名字,是個男人。兩人處對象了?」
我紅著臉,又紅著眼,不好言語,點了點頭。「瞧著這陣仗,吵架了吧!」郵差老伯敲著桌子說道。人活一世,他自是比我多些眼色,且他從小也算是看著我長大的,心疼小輩的情誼也讓他有些慍色。
我本料想他會多說幾句,然而他長嘆一聲,「復恐匆匆說不盡,行人臨行又拆封。你那個男朋友倒是有心得很,要不是個大事,就回封信,雙方都有個台階下。」
我當然知他有心,我這一顆心也安下了。阿始說,他這次出差臨時改地方了,那個地方通訊不好,因而只能走了幾里山路去當地郵局給我寄信。然後又說了些這段時間發生的事。再然後他又說了當地的一些風俗人情。信上寫到,「同事說這地方甚美,山好水好遠塵囂。我倒覺得這地方一點也不好,沒有通訊!可我轉念一想,若是你在這裡就不一樣了。既然沒了通訊,也就沒了許多煩事。我和你便可在這裡看山看水看流雲,畫星畫月畫娥眉。如此才甚好!」
我看完這洋洋灑灑的五封信,心裡幾番波瀾。當即買來信箋回復他,足足六頁紙。給郵差老伯收信時他掂了掂量,好笑道,「看來是學了前人了。」我臉紅催他快些回郵局去,好讓我的信快寄出去。結果他老人家說還要去送報紙。我當下拿回信件關了門,打了車去郵局親自把信寄出去。可當我準備投下信筒時又遲疑了,還是把它握在手裡,坐在郵局裡等工作人員開信筒收信。等他們清點完後我才跟他們說,「這裡還有一封信,能打個尖放在第一封嗎?」
然後工作人員就ʝʂɠ笑了。「這裡就只有五封信,放第一第二有區別嗎?」我斂著神色跟他們說,「我說的是認真的!」
阿始,我多想拆了信再寫上幾句話告訴你,怎麼會沒有區別呢!我怕投了信筒,他們可能在清點時弄丟了我的信。這信本來就少,若是他們拖著這批封信連同下一批寄出去,那我這一封信要是放在第二了可能會有變數的!
阿始,我現在算是明白了,當初周季夏和秦少莊分開那四年是什麼滋味了。難怪周季夏看到少莊寫的那句「看山看水看流雲,畫星畫月畫娥眉」時,會從巴黎回去奉天。
第63章 春·多事年年二月風(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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