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明面上公布的事情,而議會的成員也在暗裡洗牌了。四月上旬,南方的胡楊進了北平的議會,而此前剛剛當上的華僑議員的周伯邑解任,並且聽聞南洋的生意出了事要馬上趕回去。此外,各系軍閥都趁此次機會安排人手進議會。最後,原本由元家直系把持的議會最後成了元家和秦家平分秋色。可細究起來,這些改變卻又讓人覺得突兀。
消息公布時,元承文跟季夏剛剛聽完了評彈從茶館離開,元承文送她回和平飯店。剛進大堂就看到坐在一旁等著的周伯邑。元承文抵滬不過半月,整個上海卻都在說元二爺正在追求周家小姐。周家對此事不置一喙,而與周家交往過密的李家對元承文的態度也是曖昧。這種情形讓大家情不自禁想起了奉系少主秦少莊與周家小姐的傳聞。
周伯邑坐在對門的沙發上,元承文送她進門便看個正著。季夏並沒有一絲尷尬,走過去喊道,「父親。」她恭恭敬敬地彎下腰。
「先上樓換件衣服吧,李太太剛剛派人過來說過府吃飯。」周伯邑又對她身後的元承文說,「元二少也一同過去吧,李太太也派人去請你了。」
元承文在上海這麼些天,還是頭一次見到周伯邑。出於心虛,他見到周伯邑那個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好的,周先生。」
周伯邑挽起季夏的手上樓去,對元承文不冷不熱的態度倒是貫徹到底。元承文以為是因為南北和談條約的事,可他真的誤會周伯邑了。周伯邑看不慣他也看不慣秦少莊,兩者的原因是一樣的。
李家邀請過府其實是為周伯邑送行的。南北和談條約里明確提到一點,南方要求解除周伯邑的議員職位,北方則順水推舟提出讓周伯邑回南洋的要求。彼之蜜糖吾之砒霜,周家不管於南方還是北方而言都是一張王牌,既然兩方爭持不下只能淪為棄子了。
宴上李先生問起周伯邑的啟程時間。周伯邑說他要回平鎮拜祭周老爺子。「等事情結束,這麼勻下來也該到六月了。」
「那到時候是經廣州去香港還是經上海去?」李太太問。她私心是想周伯邑經上海去香港的,她也好跟季夏多相處。李太太不舍地拉著季夏的手。
「該是從廣州出發。」周伯邑看了看元承文。元承文也不傻,他明顯是不受待見了。可南方的秘書會指明了他任李先生秘書一職,算是接替了秦少莊的之前的職位。可李先生目前的地位已是不如舊前了,再加上元承文的身份,這是個顯而易見的閒賦職位。「這一次,我打算把小小也帶回南洋。」
「去南洋?!」李太太驚呼道。這一會驚著了在場的四個人。季夏驚愕地看著她的父親,打翻了手邊的水杯也還來不及反應。李太太和李先生的情緒比他們父女還要來得激烈些,兩人甚至還有些不悅。
「以周家目前的境況,我實在難以把小小託付給雲卿這孩子。以他目前的情況,也只能算是勉勵維持周家在南北兩方的局面。把小小留下,怕是負累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