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夏把電報給元承文,「你……幫我看看……」
元承文說,電報是司徒瑛寄的。「是……何威廉嗎?」她臉色慘白,手上拽著的那朵茉莉已經凋謝發黃。
元承文再三確認電文後搖搖頭,季夏的心先是一放,隨後又是一緊。「誰?」
「二太太。」
「小姨……」
季夏拿過電文,上面寫著【二奶奶母子歿。】
夏日的風吹得有點涼,季夏房裡的窗戶全打開了。三年來,這一晚她不靠安眠藥睡了八小時。元承文剛來的時候吵著說要帶她看醫生,季夏知道她的病因在哪裡,只是她還沒有勇氣去面對。何二太太的歿了的消息對季夏而言打擊太大了,換句話說,她是暈睡了八小時。
她的耳邊響著平鎮的童謠,【婆娑娑,點田螺,點幾多,點三籮。一籮搏米煮,一籮搏柴燒,天井角還有籮……】平鎮的小孩都會這首童謠,因為平鎮的母親們一直都唱這首童謠哄著孩子長大。周夫人唱了五年就沒了,而二太太唱了一輩子也沒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小時候,二太太哄著季夏睡午覺,季夏總覺得那就是她母親。她說「小姨,你當我母親吧!」
二太太搖著蒲扇笑著說,「母親是母親,小姨是小姨,怎麼能讓小姨當你母親?你母親要是知道了該多傷心?」
她不是訓斥,她只是溫柔地告訴季夏,母親只有一個。二太太再愛她也不能當她的母親,就像二太太和何先生再愛季夏,她也不會是他們骨肉。
二太太愛了何先生一輩子,背叛父母,沒了家族,隻身一人毫無指望地愛著一個男人,一輩子。以妾室名分,以無嗣的身份,立足於一個大家族中。看著何先生的正室夫人五年前在美國誕下一個女兒,四年前,她的小兒子接著誕生。
1919年冬,二太太寫信給季夏【小小,大太太的小兒子一周歲了,齊修在美國給這個老來得子慶生……我此刻於晚香亭中借著月光寫信與你。近來深秋多寒涼,萬萬珍重……你與雲卿之事我有聽聞,與秦帥一事……我只願你幸福,切勿過於傷懷。孩子,你一直都是我和齊修的孩子,大約這輩子我也只有你這孩子了。小小,你是我孩子,可我怎麼就不能是一位母親呢?我愛著齊修,我愛你,我們是一家人,可我們三口之家可不可以多一位呢?小小,你喜歡弟弟還是妹妹……】
沒有子嗣的何二太太,這輩子只能是何二太太。「為什麼,我們愛著愛著的人,忽然就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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