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輕,雪落下的聲音
青青,我為你別的衣襟
卿卿,你喚我喃喃的親昵
傾傾,你我低吟淺唱的深情
待晴描一幅丹青
且清且情和卿卿
落款人寫的是【小小】。至於它引起黃記者的注意,是因為她在一樓的客廳里,看到一幅詩里所描述的畫。畫的是一位女子為一位男子別衣襟,背景是寥寥數筆勾勒的拱門,拱門後樹木則蓋上一層白雪。不同的是,落款人寫的是【青青】後面還注釋——奉天,1920。
十點的時候,季夏換了一件緋色棉質旗袍下樓來。季夏抱歉地解釋了她這補眠的小習慣。黃記者表示諒解,但問道,「周小姐從前是駐法大使顧先生的秘書,在奉天又是機要秘書,跟如今的工作相比是怎樣的一個感受?」
「比以前更累,更有趣,更心安。」隨即又解釋道,「我從小是在一個讀書氛圍很濃厚的環境下長大,我家老爺子對學問有著很高的要求。老爺子說,我們看的每一個字都是前人的記錄,我們所寫的每一個都應該真實和嚴謹。到最後,這些都會成為歷史,由後人傳承。所以推敲每個字下來後,會覺得很累。」
「那有趣和心安從何說起?」
「我休息的時候,少莊就泡壺茶在旁邊,我們就開始玩賭書潑茶的遊戲。分開了這麼些年,我們在彼此身邊總覺得心安些。」
「那遊戲誰厲害些?」
「嗯……」季夏沉思了好一會,最後機智回復她,「我家有兩個書房,所以你知道的,強龍不壓地頭蛇。」最後兩人嘻嘻哈哈笑了起來。
季夏看了下時間,已是十一點。她邀請黃記者一起下廚,黃記者爽快答應。「不過,秦帥出去了。」
「他去馬場了。」季夏領著她往廚房走。「我補眠的時候,他就去馬場。到飯點了他自然會回來。」
「秦帥為什麼不等你一起去?」
「因為我不會騎馬呀!」
黃記者在打下手,這期間又聊了許多事。譬如她一個大家小姐怎麼會下廚?她最喜歡吃那一道菜?最喜歡吃誰做的菜?
這些個問題倒是個好問題,季夏說。此時的大菜已經做好,季夏把昨日熬製的高湯再加個火。灶里的火剛好轉至文火,季夏洗了手擦了兩個紅酒杯,便倒上紅酒與黃記者共享。
季夏誇她問的問題全是有感情有故事的。「你知道嗎,最讓人記住不是菜的味道,而是與它有關的故事。最讓人戀戀不捨的不是它的美味,而是與它產生的感情。」季夏說,「說到底,舌頭管吃,記憶和回憶那是腦子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