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歡於季夏生日前兩天抵奉,他帶著生日禮物到督軍府來。難得的是,秦少莊接待了他。葉歡見到秦少莊倒不足為奇,不過他們倆相視無言坐了半小時倒是讓他有些尷尬。
「秦督軍,這麼一會了都不見我家小姐……她不在府里?」
「嗯,回了周公館。」
那日他開車回督軍府,行至路半她便提出回周公館住。「我不是要耍脾氣或者跟你慪氣,只是我們應該還沒想好怎麼面對彼此,至少我是如此。」
葉歡說明了來意又告了辭,但最後他開車同秦少莊一同去了周公館。葉歡自當是成了他到周公館的藉口,只是他又過門不入,讓人好生捉摸。葉歡和徐師傅卸了車裡的禮物後到書房見她,只見她在練字。
「秦督軍過門不入,你有客不待,鬧的是哪一樣?」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嘛。我早些日子給你寫了信說的不夠清楚?」見他手上的水漬未乾,撩起手邊的手巾給他甩過去,堪堪落在他的手上,「擦乾手,別弄濕我的地板。」都跟他計較起這些小事了,他家小姐必定是生氣了。
「小姐,我若是有不妥帖的地方還請你明示。我榆木腦袋。」
「榆木腦袋?」這話逗笑了她,「你的工作是榆木腦袋能做的?」她放下毛筆問他,「我分明給你拍了電報,說我搬回周公館,你何故還要去督軍府?」
「小姐!我不清楚你說的電報!我只是收到你的信,讓我把今年的壽禮都送到奉天來。」葉歡的眼神頓時變得凌厲而又嚴肅。他尊她一聲「小姐」,可他到底是她哥哥的人。但葉歡待她是真心的,她確實是他們葉家的「小姐」。可這裡畢竟是奉天,所以他告誡,「小姐,敏感時期,我們還是小心為上。」
確實是敏感時期。她在奉天被日本軍方的人盯上了。而在上海,數月前因為工潮,一名共黨發起人被租界的警察開槍打死,引發工人罷工,商人罷市,學生罷課。此事更是蔓延到南方各地。在廣州,更是發生另一起英國海軍槍殺百姓事件,而就在上個星期,姜先生一舉成為軍事委員會的委員長,木顏堂舉薦周雲卿出任商務部部長。周家的起伏不過就在一個月之間,周季夏的生日又成了走通人情的關節。
「那些禮物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用的送孤兒院,貴重的能折現的折現,不能折現的放銀行保險箱。」
「那我要的禮物呢?」季夏攤開手掌問他。
葉歡給了她一個信封。「你要的禮物不難,就是要人配合而已。」
她的禮物,是一張全家福,家人們的獨照本和周雲卿一家三口照。年初回嶺南時,秦少莊安排了照相館的師傅上門拍照,當時她沒等到的照片到如今才到手。
第135章 此生一諾許,白頭到人間(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