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哼一聲,“如果這樣,我手下的副官就該換人了。”她還想說什麼,被他抬手制止了,“這件事到此為止,橫豎不是頭一回,也不用這麼較真。要說負責,該負責的人多了,未必輪得到我。”
他的話尖刀一樣誅心,司馬及人看著他開門走出去,心裡的屈rǔ簡直難以形容。說愛他,倒未必真的愛到那種程度,就是不甘,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以前覺得他霸道自負,現在看來這種脾氣才最有男人氣概。南欽真好福氣,有他這樣的丈夫疼愛。怪自己那時候太驕傲,如果願意遷就,眼下陏園的女主人就應該是她。
她立在那裡,緩了半天才平靜下來。反正不著急,來日方長麼!既然他這裡沒法攻克,南欽那裡出問題也是一樣。她不是單打獨鬥,幸好還有後手。如果這還拿不下,就說明他們的婚姻當真固若金湯,她就應該死了這份心了。
良宴的車沒有去空軍署,直接回了陏園。車子駛進大門,老遠就看見南欽,穿著圍裙綰起了頭髮,手裡舉著大剪刀,正在修剪一株尖葉女貞。
他讓車停下,跨過排水過去叫她,“怎麼gān這些!家裡沒有園丁嗎?昨天還在醫院,今天倒開始gān活了!”接過那修枝剪往邊上一扔,“你不懂作養,嗯?”
她被太陽照得眯fèng起眼,沒有頭髮的遮擋,光緻緻的兩鬢和脖子,愈發顯得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些。低下頭說:“閒著沒事gān,總要找些消遣打發時間。我不像你,有那麼多的應酬要忙。”
他被她說得一愣,仔細看她的表qíng,淡淡的,沒有什麼變化。畢竟有些心虛,也料著她在為他的一夜未歸糾結,便來牽她的手,拉她到鞦韆上坐下,自己轉到後面一下一下地推。
南欽憋了好久,終於還是沒憋住,“我看了今天的報紙。”
他唔了聲,“怎麼?”
“司馬小姐很漂亮呵!”她笑著說,嘴角盤亘著苦澀,“我聽說你們曾經是戀人?”
dàng開的小小的肩頭又回到他手心裡,他攏了一下,仍舊又推出去,“都是以前的事了,那時候年少無知,懂得什麼是愛?在軍校讀書那陣周圍都是光棍,能找到個女朋友很有面子,為了撐排場,jiāo往了半年。到最後實在處不下去,還是分手了。”
“是嗎?”她小聲喃喃,“你們男人真奇怪,不愛也可以在一起……”
他有些不知怎麼作答了,遲疑了下方道:“年輕嘛,想得沒有那麼長遠,心也定不下來,不像現在。”
在南欽看來他也就是隨口一說,不像現在?現在不還是和那些女人糾纏不清!她盯著裙上隨風舒展開的細褶,雙手緊緊勒住了麻繩,“你昨晚在哪裡過的夜?”
她從來不過問他的行蹤,突然計較起來,讓他有點招架不住。他原先已經被司馬及人搞得心qíng煩悶,回來還要受她盤問,一來二去就顯得不耐煩了。勉qiáng控制了語氣才道:“昨晚喝多了回不來,在麗華酒店的客房睡了一夜。”
南欽腦子空dàngdàng的,早就料想是這樣,一定是喝醉了不方便挪動,才會在外面留宿的。她之前到底在想些什麼?越來越在乎,把自己變得越來越被動,活像個傻子。既然他這樣說,她就應該相信。拿腳剎住了鞦韆,回過頭問他,“酒勁都過了麼?我讓廚房給你熬點粥,養養胃要緊。以前讓你少喝,推脫不掉做做樣子就是了,偏要這麼實打實!”
她嗔怪的樣子裡分明都是關切,良宴把她撈起來按進懷裡,貼著她的額頭嘟囔:“好囡囡,我真想你。”
南欽笑起來,“胡說點什麼!”
她不知道當他發現同chuáng共枕的人不是她時,那份打心底里的惶駭和厭惡。他用摟過她的胳膊摟了別的女人,他應該對她懺悔,可是不能。他和以前的女朋友共度了一夜,她怎麼會相信什麼事都沒有發生!她已經在懷疑了,問得再含蓄,還是懷疑。如果他坦白,可以預見接下來是怎樣一場戰爭。也許會回到半個月前,也許好不容易接上的緣分就那麼斷了。
她把他往家裡推,溫聲道:“你先去換衣服,我準備好了再去叫你。”
他低頭聞聞領子,酒氣里參雜了及人的香水味,倒叫他一陣心慌。忙應一聲,匆匆上了樓。
南欽站在門口,茫茫然不知道接下來該gān什麼,看見吳媽走過去,才想起來吩咐廚房熬粥。
天漸漸暖和了,在日頭底下待上一會兒,背上恍惚出了層汗。她把東邊的窗戶打開了,微微一點風拂過,腦子清明了些。剛在藤椅里坐下,門上的老陳送了個信封進來,厚厚的一疊,很沉。
“這是什麼?”她抬頭問,“怎麼沒有寄信人的落款?”
老陳說不知道,投在信箱裡,連送信人都沒看見。
她點頭把人打發了,信封就擺在面前,卻遲遲不敢拆開。翹腳案上一把梔子花cha在玻璃樽里,窗口的陽光透過枝葉照進來,打在信封的火漆上,紅得耀眼。
☆、第18章
樓上有腳步聲傳來,那個信封雖然寫著她的名字,她卻沒有收起來,依舊擱在案頭上。
他剛洗過澡,頭髮濕漉漉搭在額前,少了平時的凌厲之勢,像是夏夜裡和全家一起坐在弄堂口乘涼的青年,有種家常的親切感。走過來看她,笑道:“怎麼發呆?我可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