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蕭放帶著帳冊去見蕭老夫人。
蕭老夫人靠在榻上,顯得有幾分疲憊之色。她只留了秦嬤嬤在屋裡伺候, 其他人等都打發出去了。
蕭放遞上帳冊, 蕭老夫人翻了一下,就合上了。
「眼睛花了, 看不清楚, 你說與我聽聽便是。」
蕭放點頭:「嗯,陳氏管家這幾年,從公中虧空的銀兩,能查清楚的,有七千餘兩, 還有一千多兩,帳上看不出。」
蕭老夫人臉色沒什麼變化。她早就知道陳氏手腳不乾淨,讓陳氏管家, 也是不得已的權宜之計。
陳氏虧空的數額, 跟蕭老夫人料想的差不多,她並沒有過於吃驚。
「外面那些呢?」蕭老夫人問。
「她放的高利貸, 本金加起來有四千多兩。」
蕭老夫人目光一凜,罵道:「不知深淺的東西。」
「年前, 我讓趙管家把欠錢的人都找來,重新打借條,不收利息,只還本金。」蕭放說。
蕭老夫人嘆口氣,道:「是我老了,由著她胡作非為。咱們蕭家世代忠良,如今靖國公府的名聲,都被她糟蹋壞了。」
「母親千萬不要自責,是兒子沒有管好府里的事,害得母親跟著操心。」蕭放說。
蕭老夫人擺擺手:「你常年在外征戰,哪管得了那麼多。罷了,不說這些了。還錢的事,你叮囑趙管家他們,萬萬不可強逼,實在還不上的,就當咱們做善事了。」
秦嬤嬤端起參茶,讓蕭老夫人喝了一口。
蕭老夫人接著道:「新皇登基,景王攝政。咱們蕭家雖然有擁立之功,可這些年,你握著兵權,又有戰功,所謂樹大招風,朝廷上不知多少人等著尋你的把柄。」
蕭放恭敬地聽著:「母親說得是。」
蕭老夫人停了一會兒,又嘆了口氣,說道:「陳氏啊,當年定親的時候,我就沒看上,蕭敦那個沒見識的親娘,非說他兒子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定要娶一房潑辣能幹的媳婦。那時候你爹還活著,我也不好多說,這才給蕭家娶進來一個禍害。」
蕭放默默聽著,沒有多話。依他對母親的了解,蕭老夫人定然已經有了處理蕭敦一家的法子。
蕭老夫人接著說道:「這幾年,陳氏上不得台面,我又不好親自出去走動,咱們跟京里這些世家大族的交情,都淡了不少。如今,你已續弦,何氏雖然出身不好,可到底是聖上封的二品誥命,你讓她多出去走動走動。」
「是,兒子明白。」
秦嬤嬤給蕭老夫人端起參茶,讓她又喝了一口,把蕭放案上的茶水也換上熱的。
有丫鬟在門外請示,秦嬤嬤過去聽了,回來問:「國公爺在老夫人這裡用膳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