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雲之早有準備,身後琵琶弦起,一根鐵柱從天而降,砸在他的面前。
那鐵斧剛好結結實實砍在鐵柱上,發出清脆的聲響,鐺的一聲彈開了。
老者早知道穆雲之不會那麼輕而易舉被他擊敗,便再次蓄力,這次掌心分別化作兩道金色光球,齊齊沖向穆雲之。
只見眼前懷抱著琵琶的公子縱身一躍,在樹枝上盤膝而坐,懷中抱著琵琶,輕輕撥弄起弦來。
接著,一道曼妙的音律湧進他的耳朵。
那老者聽到樂器的彈奏,右眼一台,饒有興致道:「我一直納悶,你一個男子,怎麼還學別人家的小娘子彈琵琶?專門哄男人喜歡的嗎?」
此時,正在彈奏的穆雲之抬起頭,額頭上掛著的寶石珠鏈被他纏在手上,多了幾分華貴,彈奏出的音律愈發加快。
有歲諗安陪著他一起來,他絕不能讓自己折在此處。
他要用自己的畢生所學,擊敗這個比自己強上十倍百倍之人。
老者一時之間,覺得眼前男子彈奏的曲比尋常見過的樂師彈奏的要好聽百倍,且他感受不到樂曲中摻雜的任何內力,不由得放鬆下來,杵在原地沉溺其中。
仿佛世界都變得安靜了,除了琵琶聲之外,他什麼也感受不到。
「你是跟哪位賣藝樂師學的琵琶?此靡靡之音不亞於江南最好的樂館,若是以後當我的徒弟,我定讓你天天彈於我聽……」
鄙夷的話音未落,樂聲也停了下來。
老者用一種欣賞的,略微惋惜的眼神望過去,語氣就像是見到許久未見的老朋友:「怎麼不彈了,如此能令我專心聽的琵琶,我還是頭一回遇見,俗話怎麼說來著,高山流水遇知音,我就是你的知……」
剛說到一半,忽而頓了一頓,目光從興奮漸漸變得迷離。
老者眼前似乎換了一副情景,他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發生的一件事,在他年輕的時候,花容月貌的妻子因為他修習陰功後容貌盡毀,便紅杏出牆另一位武林宗師,棄他而去。
他曾派遣他所熟絡的摯交好友將他妻子殺害,又將妻子的人頭送到他的眼前,得意洋洋道:「這個女人死前說肚子裡懷了你的骨肉,我就拋開她的肚子瞧了眼,呦,的確有個胎兒,不過才剛滿一月,你們感情早已斷絕,想必這是個小雜種啊,這水性楊花的女人死到臨頭還嘴硬,真是可惡!」
老者回想起自己最後與妻子肌膚之親的日子,心中一涼。
雖說他們早已貌合神離,但是妻子與他確實在一月前有過床笫之歡,因為那次是被他下了藥的。
所以那個孩子,未必不是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