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西盯上她就不轉眼了,兩條長腿不緊不慢地邁下台階。
他走出派出所穿過馬路,朝她這邊走了過來。
風若有似無吹過這條街, 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沒一會兒那雙腿便停在了她面前。
路無坷還是蹲著沒動。
男生熬了徹夜有些嘶啞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腿蹲麻了沒, 還不捨得起來?」
路無坷抬頭看他。
男生倦意耷拉在眼皮上, 垂著眸瞧她。
路無坷視線收回, 跟沒聽到似的,還是蹲著。
沈屹西盯著她發頂看了會兒, 伸手去拽她。
女孩兒身體跟片葉子似的, 輕飄飄的一拎就起來。
他微皺眉:「怎麼這麼輕?」
路無坷就這樣被他拽了起來, 她蹲久了腿有點麻,手撐了下旁邊的樹。
沈屹西手還沒從她胳膊上拿開。
他打量她, 明明瞧著也不是弱不禁風, 敢情肉都長到該長的地方去了。
路無坷不經意間一掃, 就對上他瞧著她眸子時眼裡的那抹意興盎然。
男人都一個樣。
她收回目光,胳膊從沈屹西寬大的掌心裡抽出來,轉身往巷子裡走。
沈屹西看著她背影笑了聲,插兜跟了上去。
巷子那頭穿出去有個公交候車亭。
這個點當然沒公交了,只不過那邊車來往熱鬧好打車。
巷子裡牆根下零零星星長了幾處雜草,大雨的沖刷日積月累在牆上留下了黑色的雨漬。
巷口立著杆路燈,有跟沒有沒什麼區別,燈光照不到這裡頭,巷子裡昏暗影綽。
沈屹西不緊不慢跟在路無坷身後,在這安靜里問了她一句:「擔心?」
路無坷腳下踢到了一顆小石子,話里都沒稍作猶豫:「沒有。」
沈屹西聽笑了,半開玩笑說她:「心肝再黑點兒?」
夜色昏暗裡,前頭路無坷唇角也不知道是不是掛上了點兒笑。
走著走著身後沈屹西提醒了她一句:「腳下有東西。」
一般人聽著這話都是下意識看向腳底,路無坷也不例外。
結果還沒瞧著腳下是什麼東西,就已經被沈屹西拽著胳膊壓到了牆上。
路無坷毫無防備,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已經被他困在雙臂內。
夜色像霧,朦朧了他深邃鋒利的眉眼。
右眼眉骨那塊兒的血跡已經乾涸,留下深紅的血鏽。
一點兒也不狼狽,反倒越發有味道了。
沈屹西兩手撐在她身側,她的手臂貼在他堅實有力的胳膊上。
男生手臂下流暢硬朗的線條箍著她柔軟脆弱的肩。
他離她很近,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將她包圍。
風從窄巷吹過,男生身上寬鬆的上衣被吹得勾勒出了勁瘦的腰身。
他的呼吸落在她眼睫上,近到一開口她能感受到他胸腔帶出來的那點兒輕微震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