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屹西見她不說了,叮囑她:「回房間等我。」
路無坷只盯著他看,目光描摹他的眉眼唇鼻。
跟七年前在醫院走廊一樣,就算只剩一口氣都要記住他。
沈屹西口袋裡的手機響了,他沒去拿,最後咬咬牙,跟她說:「別亂跑。」
說完終於肯鬆開她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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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老爺子做手術的時候,沈父和沈母都在外面一起等著。
沈屹西坐在手術室外頭的椅子上,腰板佝僂著手肘撐在膝蓋上,雙手交叉抵著唇,黑色的瞳眸里幽深寂遠,在凝思。
其實沈屹西和老爺子以前爺孫倆的關係不是現在這樣,反倒還挺不錯的。
相比家教嚴格的沈父,老爺子對孫子的管教方式要縱容得多。這倆管教方式最大的不同就是沈屹西要在外頭惹事兒了沈父不會給他收拾爛攤子,這禍是他干下的他自己就得負責,而沈老爺子則是連屁股都給擦乾淨了。
男孩子一般跟父親關係都不怎樣,原因就是父子倆硬碰硬,話不投機半句多。
老爺子就不一樣了,就那好脾氣,孫子基本都不跟他老人家對著幹,關係自然好。
沈屹西和老爺子爺孫倆產生矛盾還是因為七年前那件事。
那會兒沈屹西就高中,那個年紀的男生稍微嗆一句碰一下都能打起來,沈屹西當時和楊天成程寓禮沒少跟人打架,三天兩頭生事兒。
不過沈屹西一般惹了事兒都是自己解決,除非是棘手的。
那次去找老爺子也是為了給楊天成求個情,那次楊天成跟人在夜店打架捅了人一刀,直接給關局子裡去了。楊天成他爸也算有頭有臉的人物,但那段時間正好趕上特殊時期,再加上對方也是個有權有勢的,這事兒變得格外棘手,楊天成在裡頭待了兩天都沒被撈出來。
後來沈屹西幫他求情求到了沈老爺子那兒,程寓禮也一起去了。
當時他們去的公司,結果沒見著老爺子人,問了秘書才知道他去了醫院,說是慰問員工去了。
那會兒沈家也不太平,旗下一企業員工在鬧公司讓她得了白血病,都從老家那邊跑到首都這邊來了,那會兒網絡還不像現在這麼發達,一點小事兒都足以掀起劇烈的社會輿論。
沈屹西一直很少過問沈氏的公事,當時只知道有這麼件事,多的不清楚。
當時正值晚飯時間,沈屹西和程寓禮於是一起去了醫院,準備幫楊天成說事兒的時候順便接上老爺子一起去吃個晚飯。
去到醫院樓下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當時醫院門口有對看起來應該是母女的人從裡頭出來,那母親應該是生病了,下台階的時候一個沒注意踏空了,她女兒眼疾手快地攙扶住了她,但手上的東西還是滾了一地。
路過的人都瞧了她們一眼。
停在不遠處的沈屹西和程寓禮自然也是,當時沈屹西掃了眼。
那個穿著藍白色條紋校服的女生蹲下去撿東西,只露個半個側臉,長得挺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