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過一口氣的路俏慶幸自己因為身體的僵化所以心跳難有起伏,所以才能避過那些監察者們的追蹤來尋找記憶。
接了那個要寄出的快遞之後她啃著玉米棒子靠在自己的小三輪上,疼痛終於消退,她得吃根玉米冷靜下。
秋日的斜陽用暖光與這個世界作別,夕陽下再不見了路俏似乎熟悉的炊煙,因為有高樓中油煙機吸入了全部對於這個世界不好的氣體,哪怕其中飯香瀰漫情意滿滿。
一百年,人們用他們的智慧去驅除他們生活中的“瑕疵”,可是那被晚霞點點暈染的煙氣,那讓人心生歸意忘形奔跑的景象,也被人們一併摒棄了。
只有這個真正孤獨了一百年的老傢伙,她忘了自己的愛恨,忘了自己的經歷,只記得有一件事情,她必須去做。還有四個月她就可以擺脫這一切了,在科研所里的時候,她看過對他們這種人的監管制度,只要整整一年不出差錯,她的監視等級就會降等,到時不用再隨身攜帶監視鏡頭了。
啃完了玉米,路俏把破三輪送回了公司,想起來晚上要吃肉,她又去一家小館子裡要了兩塊把子肉、兩塊滷豆腐、兩份熗拌土豆絲、兩碗米飯,分別打包好之後,她丟丟噹噹地拎著就回了家。
在一樓的公共衛生間門口,她遇到了剛剛“上”完廁所的酥餅。
垂著耳朵的兔子大爺見了她,動了動嘴唇就蹦蹦跳跳地往她的腳上趴,意思是你這人來得正好,它能搭個順風車不用自己爬樓梯了。
路俏見其行知其意,乖乖地彎下腰,把兩大袋子晚飯都用左手拎著,右手抄起了軟乎乎的小兔子。
二樓卿微的房間長長一關門就是一整天,偶爾留一道門縫是為了方便兩隻兔子外出玩耍,就像現在這樣。
路俏還記得卿微說過她這樣的生活狀態就叫“宅”。
“你的晚飯,把子肉配米飯,還有土豆絲。”她站在門口衝著房子裡面說。
卿微的房間裡的混亂程度永遠都像是剛剛被龍捲風掃蕩過一樣,路俏還記得自己上次進去的時候看見卿微的褲子就放在床頭柜上,上面還壓著一包打開的牛奶,另一些衣服堆在床腳,還有七八雙鞋子堆在門口像是瞎子插出來的籬笆一樣。
真是不堪回首的記憶,從那之後,路俏送飯就一向只到卿微的房門了。
米飯裝在圓形的飯桶里,三層肥兩層瘦的大塊把子肉和鹵成醬紅色的豆腐蓋在米飯上,醬色的汁水滲進飯里,據老闆說這樣的裝法最好吃,還能利用米飯給肉保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