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他身在屏幕中的樣子腳踏虛空的樣子讓人感覺他並不是一個真正的人。
素來嚴肅的章宿把自己的唇角撤出了一抹恭謹的弧度,他對這個少年的恭敬,已經超出了現在人們的接受範圍。因為,在這個少年出現的時候,在回答這個少年問題的時候,他竟是跪在地上的。
“老師,他是方啟航的重孫子,他說他要找天詠,我就把他帶來了。”
找天詠?
他有多少年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影像中的少年看向方來來,他有一雙漆黑幽遠的眼睛,可是看向人的時候卻讓人完全感覺不到溫暖。
方來來再一次驚訝了,天詠老師當然是一個影像,可是天詠不應該是一個蒼老的老人嗎?
少年看著風來來的面部表情,反覆洞悉了一切一般地笑了:“我就是天詠,你見過我。”
“不,沒有。”
方來來此時已經真正的感覺到了驚恐,到底他有沒有過那樣的一個前生,到底他這一段時間以來追求的到底是什麼?他作為憑藉的記憶到底是不是真實的?為什麼每當他自以為靠著記憶可以改變世界的時候卻發現和現實並不相符?!
對一個乞丐來說,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什麼?不是要不到錢,而是有了一張百元鈔票卻被人認出是□□。
現在的方來來就是那個乞丐,他的記憶就是那張不知真假的錢。
影像少年並不相信方來來所說的“沒有”。
“你不要想著騙我,小傢伙。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麼人能欺騙了我,就連你的祖爺爺都不可以,何況是你。”
少年的聲音透過電視的音響傳出來,又冷又透,刺得人得心都發疼。
章宿就一直跪在一邊好像什麼都沒有聽到。
這是不一樣的,這是真真正正確確實實不一樣的,陷入混亂的方來來往後退了一步。
在他的記憶里天詠明明是一個老人,是一個慈祥和藹訓練他的時候卻又無比嚴厲的老人。
那個老人自稱是他曾祖父的好友,當然即使是什麼都沒有的方來來也是不會第一時間就相信他的。
可是那個老人與他講了那麼多,他說他知道路喬是方啟航的妻子,他說他知道方啟航為這個世界做了多大的貢獻,他說他知道路喬功勳被掩蓋的真正秘密,他說他是真的想要幫他,沒有任何目的。
自認已經沒有什麼能夠再失去的方來來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因為這個世界不會變得比此刻更早。
現在的方來來真的後悔了,他似乎根本就不該來這裡,他這時才意識到自己的今生比所謂的前世要好,可他的私心卻讓一切都變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