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俏並沒有想到,在過去的兩個月里,林卓的心裡已經進行了一場世界觀都打碎重組的矛盾思考。
而這一些的原點就是在她自己身上。
她只是晃一下腦袋,又彎下腰去撿起了一個沾滿了積雪的松果。
“戰爭之前,肯定是要交代遺言的。”
她說。
“沒有人知道自己會不會死,我們只能爭取讓自己別死,而不能保證自己,真的不會死。”
這裡的我們,指的自然是那群曾經和她並肩戰鬥的鐵骨戰士。
林卓又被噎了一下,這次不是因為邏輯上的碎裂感,也不是因為覺察到自己被調戲了,而是心裡猛地一震,就是就說不出話來了。
“遺言,例行公事而已。”除了你之外也沒什麼人能夠交代了。
後面那句話路俏覺得說出來有點慘,又默默吞了回去。
女孩兒用嘴吹掉了松果上的積雪,看似隨意地把松果往遠處一扔,在幾十米外,一個貼著樹下躲著的年輕人頂著一頭一臉的雪默默地站了出來。
“好了,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看看站在遠處的天詠,出於同時保護林卓和天詠兩個人的目的,路俏開始趕人了。
此時,林卓的心裡已經再一次被一些柔軟的情感浸潤,比如,她為什麼要向自己交代遺言,是因為她已經沒有人可以託付,再比如每一場戰鬥之前,她都要先想想自己會死,再比如……總之,他的心軟軟的,暖暖的,也酸酸的,就在這樣的心情下,他被路俏攆走了。
林卓走了,天詠一步一挪地挪到了路俏的跟前,他眉眼耷拉著,耳朵好像也低垂著,那副垂頭喪氣的樣子像是闖了禍的小奶狗。
看著這樣的天詠,路俏也不知道自己能說什麼,和方來來不一樣,那個高壯少年不管多蠢總還有無限美好的未來,而天詠,只剩了沉重的過去。
“你知道我最不能忍的是什麼。”
我知道的,天詠偷偷瞄了自己姐姐一眼,再瞄一眼,完全沒有任何的軟化。
/(tot)/~~完蛋了!
“姐姐我錯了,姐姐我就是一時沒忍住,姐姐我以後肯定不會再犯了,姐姐你別生氣,姐姐,姐姐……”
到了這個時候,他心知撒嬌賣萌都沒有,所以只是可憐巴巴的對他的姐姐說話,一聲聲的姐姐,叫得這個孩子自己眼淚都要出來了。
還是沒有等到對方,有任何的反應。
兩個人,一場雪。
雪花紛紛揚揚,落在了他們的肩膀上。
路俏面無表情地低著頭,她的套頭衫上有個大大的帽子,現在帽子兜在了她的頭上,更顯得她整個人小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