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詠這個名字,是後來撫養他的人給他起的,如果沒有那一場傾天之禍,也許他真的會長大成為一個快快樂樂對著天空歌唱的平凡人,在這個塵土飛揚的民間。
那一天,也並不是路橋那麼巧就恰好經過,而是她的一隊戰友在路過此地奔赴戰場的時候看見有流民在向此處遷徙。
在戰鬥之後他們無意間說起,讓一直掌握了天詠情況的路俏得知了的消息,這才有了後來路俏的披甲而來。
當初站在風頭浪尖上的路俏根本不敢告訴別人,天詠是他的弟弟,哪怕是面對最信任的景頌月和公輸姳,即便是後來幫著她帶著天詠的方啟航也是在天詠也接受了鐵骨戰士改造之後才知道的。
現在的路俏,卻覺得說不說都已經一樣了。
她從來不是一個好姐姐,既然沒有盡到義務,也就別拿血緣再牽連著別人了。
尤其是當迷你版的天詠睜大了一雙眼睛看著她因為他發現自己連接不上網絡的時候,路俏一面在心裡默想自己果然不是一個好姐姐,一面一臉單蠢地假裝自己不明白天詠的意思。
雖然路俏覺得他看著自己的這幅表情,如果放在自己身上,那就是別人當著自己的面吃了整整十斤肉還要自己幫他剔骨頭。
唔,真是無情冷酷無理取鬧啊。
“姐姐,上不了網我就什麼都做不了。”
可憐的少年簡直要哭出聲了。
他說自己是無所不能近似神明的存在,他能夠修改別人的記憶,能夠修改別人電腦里的數據,能夠讓別人以為他是上天賜予的金色手指,也能讓這個國家的科研大船以另一種更加快速的方式飛速行進著。
可是一切都建立在他要能聯接到網絡的基礎之上,這也就是硬體對於一個高科技智腦的殘酷制約。
脫離了最基礎的物質存在,他不過是一串無助的代碼。
天詠低下頭,這大概是他這麼多年來感覺最無能為力的時候了,附著在方來來身上的時候他雖然不能隨意聯網,但是那副強健的身體已經足以滿足他對力量的渴求。
現在的他,就是個被關在了籠子裡的小可憐。
路俏看見他這個樣子,竟然笑了。
“這個世界上,什麼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年輕的女人問自己的弟弟。
聽見這個問題,天詠立刻昂起頭毫不猶豫地回答:“是姐姐!”
聽見這個答案,路俏笑得更加溫柔:“既然,我對你來說是最重要的,那麼我把你放在身邊,你不就可以什麼都不要了嗎?既有珍珠何惜魚目?”
天詠驚呆了,他的姐姐,他高傲、勇敢、善良、可愛,把世界上一切美好詞彙都聚在一起尚不足以形容其萬分的姐姐……現在正在耍流|氓。
在那一瞬間他還以為是自己今天開機的方式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