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什麼平和什麼安穩,什麼乖巧的弟弟,都忘記吧!
章宿的眼神充滿了探究:“這就是你,要我給天詠老師的理由嗎?讓他以為你拋棄了他,為了另一個人。“
“我不止一次拋棄過她,不過還好,上次我託付錯了人,這次應該沒錯。”路俏拍了拍章宿的肩膀,那沉重的巴掌下面充滿了一個年長者對於晚輩的殷殷寄託。
章宿只覺得自己的肩膀快要爛掉了。
“您真狠。”年輕的研究員輕輕動了一下自己的肩膀,“不管會有怎樣的困難,讓老師和你一起面對不可以嗎?在您不在的這麼多年裡,他最大的痛苦就是曾經眼睜睜的看著你鑽進了炮管……他恨透了自己的無能為力,才會把自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也可以說,不管我的老師變成了什麼樣子,您都脫不了干係。如果您再離開一次,他說不定會毀滅這個世界的。”
路俏,低下頭一下頭看著,腳下春雨濕潤過的地,在這個季節,所有的生機都在醞釀,新一年的期待已經啟程。
“不會的,你只要讓他知道我一直好好地存在就夠了……不會再有我把他獨自拋下的一天了。”
路俏說完,就轉身回了灰撲撲的小樓里,樓外那層爬山虎在冬天只剩下了了蜿蜒的乾癟的藤蔓,到了春天,它又怯生生地萌發了綠意。
很多很多年前,在一個晚春的時節,她看著自己的弟弟在昏迷中被老僕帶走。
那時她想,總有一天會把他接回自己的身邊,看著他娶妻生子成家立業。
偏偏天詠成了註定沒有後人的鐵骨戰士,偏偏他又變成了現在的這一副樣子。
還是讓他離自己遠一點,再遠一點吧。
景頌月只要稍加調查就會知道路俏身邊到底有哪一些人?唯有天勇的存在,他有更大的機率並不知曉。其他人若有閃失,路俏可以拿命去抵,天詠,是她唯一的私心和進退失據。
這一天晚上,羅老爺子又打電話給了路俏,“討論的結果已經出來了,高層接受了慶朝遺血還存在的事實,卻並不同意讓路俏暴露身份以自己作為誘餌。”
就一個國家而言,所謂百年間依然存在的慶朝遺血,不過是一個應該剿滅的反|政府團伙。在他們所有最糟糕的想像中都沒有一個會認為長寧公主還活著。
這樣的結果路俏早有預料,她也已經有了應對的方法。
“想要剿滅他們,還有更簡單的方法。”
年輕的女人舉著電話,臉上一如既往的沒有表情,只是仿佛更冷了一些,更冷了一些,冷到了春意回退,萬籟俱寂。
“慶朝的慶中宗墓里有墜星戰爭的重要研究材料,我正巧知道怎麼能不破壞,又可以挖開這個墳。”
只這一條就夠了,掛掉電話之後的路俏嘆了一口氣,這個消息足以讓景頌月知道她還活著,而自己只要盯著“幸墓”就能找到景頌月的動向。
慶朝的中宗皇帝一輩子前一半文治武功君臣相得,後一半頭腦昏聵殘|暴不仁,;以欲忘道曰惑,他死後,她女兒就給了他一個“惑”字作為諡號,也算是詮釋了他的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