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的樓下就是一個公交站牌,很久很久之前的一天,她在那裡坐上公交,到了火車站,好心幫一個老太太搬東西。
那一次的善心。
讓她從人間掉入了地獄。
強*暴、監*禁、毆打、生育、流產、轉賣……
她已經不知道自己的腦袋是怎麼被打壞的了。
也不知道自己在這個人間地獄裡流落了多久。
某一天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破舊的牛棚里,那個從自己身上起來的男人沒有關上柵欄。
她就趁著夜色跑了出來。
夜裡從山上滾了下來,命大沒死,遇到了藍嘉所在的科考隊。
那之後的事情,就是藍嘉自己親眼所見的了。
科考隊裡熱血尚存的年輕人們很想幫助這個叫英子的女人。
在他們有限的人生經歷中,再不曾想到,比剝奪一個人生命更加殘酷的事情,就是徹底剝奪這個人的全部價值,變成了一個長在子宮上的個體。
但是,英子的腦袋時而清楚時而糊塗,科考隊的嚮導是當地人,在英子腦袋糊塗的時候,他不停地向科考隊講述這裡的山民多麼的兇悍殘忍,如果被山民發現他們保護一個逃家的女人他們會有慘痛的□□煩。
在嚮導惡意的引導中,有隊員開始疑惑為什麼別人都安全,只有英子會被拐賣。
在英子腦子不清醒時的混亂里,有人開始猜測也許英子就是一個逃家的瘋女人,就算把她帶出叢林又怎麼樣呢?她記不得自己的家,甚至連自己的名字都想不起來。
熱血與憐憫,在短短的三四天中消磨殆盡。
趁著英子睡著的時候,科考隊的成員們集體表決,以七票對六票的優勢,決定拋下她。
結果出來之後,藍嘉沉默地裝了自己的那份口糧,她說自己決定和英子一起走出大山。
拋下一個半瘋的女人,和拋下一個隊員,那是完全不一樣的。
隊長宣布剛剛的投票作廢,整個科考隊又沉默地帶著英子走了一天,那一天英子分到的飯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
夜裡,藍嘉背著自己的行囊,帶著英子離開了科考隊。
她能讀懂自己隊友們對自己的不滿和憤怒,儘管他們因為道德感的束縛,不敢將這種情緒真正的表達出來。
在不久之前,藍嘉曾經期盼過那個看著自己長大的阿姨能對自己善良一點,當時的她的期盼差點毀了她,現在的她已經能夠預感到如果留在隊伍里,英子的結局是什麼。
在山裡走了兩天,英子被一種毒蟲咬了腳。
雪上加霜的事情也發生了,藍嘉看見了樹上有新刻下的痕跡,科考隊裡有人對山民在樹上刻畫符號傳遞信息的方式很感興趣,在他們追著嚮導詢問的時候,藍嘉也跟著了解了一點。
這個痕跡的意思是在這裡沒有找到人。
